第160章 残剑映月,心痕难平(1/2)
狄国边境的荒原在夜色中起伏,像头沉睡的巨兽。阿古拉拖着半截烧得焦黑的长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红裙上的血迹被夜风冻成了硬块,摩擦着皮肉,疼得她倒抽冷气。后背的乌黑掌印已经开始发痒,那是白灵汐毒掌的后劲儿,再过几个时辰,怕是连抬手都难。
“咳……” 她捂住嘴,咳出的血沫在掌心凝成暗红的块。刚才点燃裙摆时,她用狄国秘术将毒力逼到了四肢末梢,此刻指尖已经开始发麻,连剑都快握不住了。
前方突然传来马蹄声,不是玄莲教的黑袍人,那马蹄声沉稳有力,带着大靖骑兵特有的节奏。阿古拉猛地矮身躲进路边的灌木丛,长剑横在胸前 —— 她现在这副模样,撞见谁都讨不了好。
三匹骏马从路中央疾驰而过,为首那人穿着银甲,背影挺拔如松,即使在夜色里,阿古拉也一眼认出了那是赵衡的副将,周衍。他身后跟着两个亲兵,马鞍上捆着个昏迷的黑袍人,看服饰像是玄莲教的中层教徒。
“将军说,务必审出圣女白灵汐的下落。” 周衍的声音顺风飘过来,带着焦虑,“公主殿下…… 唉,希望吉人天相。”
阿古拉的指尖在剑柄上掐出红痕。原来赵衡醒了,还在找白灵汐。他是想替念雪报仇,还是想…… 找自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了 —— 他心里只有念雪,哪有地方装下别人的生死。
等马蹄声远了,她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刚走两步,突然听到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人的,是某种动物的爪子踩在冻土上的声音,细碎而急促。
阿古拉猛地转身,长剑指向黑暗 —— 月光下,一只通体雪白的狼崽正蹲在路边,瘸着条后腿,喉咙里发出呜咽的低鸣,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是狄国草原上的雪狼。阿古拉的心猛地一软。她小时候在猎场救过一只受伤的雪狼,后来那狼成了她的坐骑,陪她闯过不少祸,直到三年前老死在王宫的后院。
“饿了?” 阿古拉解下腰间的水囊,又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肉干 —— 那是黎童塞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吃。肉干扔过去,狼崽却没动,只是用头蹭了蹭她的裤脚,像是在撒娇。
阿古拉蹲下身,想去摸它的头,指尖刚触到狼崽的皮毛,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狼嗥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呼唤同伴。狼崽竖着耳朵听了听,突然咬住她的裤脚往路边的密林里拽,力道不大,却很执着。
“你想带我去哪?” 阿古拉挑眉,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雪狼通人性,这狼崽怕是发现了什么。她站起身,跟着狼崽往密林深处走,长剑在身前探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狼崽突然停在片隐蔽的山壁前,用爪子扒着块松动的岩石。阿古拉上前挪开岩石,后面竟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山洞,洞口飘出淡淡的药味,混着血腥气,很熟悉。
是赵衡常用的金疮药味道。
阿古拉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握紧长剑钻进山洞。洞里很黑,只有石壁缝隙透进点月光,照亮了地上的篝火灰烬,还有…… 件沾血的银甲,是赵衡的。
篝火旁的草堆上,放着个打开的药箱,里面的药膏散了一地,显然主人离开得很匆忙。阿古拉的指尖抚过银甲上的划痕 —— 这是昨夜在谷底被白灵汐的掌风扫中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他来过这里。
阿古拉的喉咙突然发紧,转身想走,狼崽却咬住她的衣角,往山洞深处拽。她深吸一口气,举着长剑往里走,越往里走,药味越浓,隐约还能听到压抑的咳嗽声。
转过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 这是个天然形成的石室,中央的石台上躺着个人,盖着件黑色的披风,露出的手腕上缠着绷带,渗着血。
是赵衡。
他显然是强行运功逼毒,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嘴里反复念着:“别去…… 阿古拉…… 别去……”
阿古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握紧长剑,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一剑刺下去,了结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可看到他额角的冷汗,听到他无意识的呓语,剑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没出息。” 阿古拉低骂一声,转身想走,却被狼崽绊了一下。她低头,看到狼崽正用头蹭着赵衡的手,喉咙里发出安抚的呜咽。
罢了。阿古拉认命似的蹲下身,从药箱里翻出瓶金疮药,又找到块干净的布条。她小心翼翼地解开赵衡手腕上的绷带,伤口周围已经红肿发炎,显然是处理不当。
“忍着点。” 阿古拉低声说,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她蘸了点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赵衡疼得闷哼一声,眉头皱得更紧,却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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