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咸鱼也要带徒弟(2/2)
掌声雷动。我走到讲台前,看着台下那些期待的眼神,忽然就不紧张了。这些年轻人,多像当年的我啊——眼里有光,心里有火,哪怕前路茫茫也要往前闯。
我清清嗓子,开口说:“大家好,我是陆沉。今天我不是来教大家怎么成功的,因为我自己失败过很多次。我是来告诉大家,怎么在失败后爬起来。”
台下安静下来。我翻开笔记本,开始讲我的第一个故事——公司第一次濒临破产的经历。
那是我创业第三年,接了个大单,但产品出了严重质量问题,客户要索赔,供应商催款,员工工资发不出来。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三天,抽光了整整两条烟,最后决定把房子抵押了,先渡过难关。
“那三天我想明白一个道理,”我看着台下的年轻人,“创业不是比谁跑得快,是比谁活得久。活下来,才有机会翻盘。”
讲完这个故事,我看到好几个年轻人在点头。有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问:“陆老师,那时候您想过放弃吗?”
“天天想,”我实话实说,“但不敢。不是我多坚强,是我身后还有几十号员工等着吃饭。当老板的第一课,就是学会负责任。”
接下来我又讲了几个故事:关于找错合伙人的教训,关于盲目扩张的代价,关于上市后的迷失...每个故事都是真实的伤疤,但现在讲出来,反而成了宝贵的经验。
讲到最后,我说:“我知道你们现在最缺什么——不是资金,不是资源,是有人告诉你们这条路能不能走通。我们这些老家伙,别的没有,就是走过的弯路多。所以今天我们来了,就是想帮你们少踩几个坑。”
提问环节特别热烈。有问怎么找投资的,有问怎么组建团队的,有问怎么平衡工作和生活的...我都一一回答,答不上来的就说“这个我也不懂,咱们一起琢磨”。
最让我感动的是个扎马尾的姑娘,她做的是残疾人辅助设备。她问我:“陆老师,我做这个项目不赚钱,但我觉得有意义。该怎么坚持下去?”
我想了想说:“姑娘,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不是少赚了多少钱,是少做了多少有意义的事。你现在做的,比我当年做智能音箱有意义多了。坚持下去,钱会来的,但意义不是钱能买到的。”
培训原定两小时,结果讲了三个半小时。结束时,年轻人围上来要签名、要合影、要加微信。小陈挤过来,激动地说:“陆老师,太成功了!好多创业者说这是他们听过最实在的培训!”
我累得嗓子都哑了,但心里特别畅快。回去的车上,儿子说:“爸,您今天讲得真好。特别是最后那段关于‘意义’的话,我都感动了。”
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说:“那是真心话。重生...活到我这岁数才明白,人这一辈子,总得做点比赚钱更有意思的事。”
这次培训后,“老家伙导师团”彻底火了。来找我们的年轻人越来越多,项目也五花八门。老王现在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做智能农机,一个做环保材料,整天忙得团团转,但精神头比退休前还好。
老周更逗,他带的那个做在线教育的姑娘,现在每周都来他家吃饭,说是“补补家庭温暖”。老周老伴可喜欢这姑娘了,认了干女儿。
但我们也不是什么项目都接。上周来了个小伙子,要做“虚拟恋爱女友”,说是解决单身宅男的情感需求。老王一听就火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玩意儿能教人学好?”
我也觉得不靠谱,婉拒了。小伙子走的时候还不服气:“你们这些老古董不懂年轻人需求!”
老王气得追到门口:“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做人要踏实!”
这事让我们反思了导师团的标准。后来我们定了条规矩:项目可以创新,但不能违背公序良俗;可以不赚钱,但不能没底线。
慢慢地,导师团走上了正轨。我们每月开一次交流会,把各自带的项目拿出来讨论。有时候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候又互相启发。那场面,像极了当年公司的董事会。
最让我欣慰的是,这些老伙计们的变化。以前聚会都是聊养生、聊孙子、抱怨身体不好,现在聊的全是新技术、新趋势、新想法。老李上周还学会了用视频会议软件,得意地跟我们炫耀:“看!我现在也是数字老人了!”
但带徒弟也不是一帆风顺。我带的那个做老年人社交APP的小团队,就遇到了大麻烦。他们的产品叫“老友记”,想法挺好——让独居老人能在上面聊天、约活动、互相帮忙。但做了大半年,用户增长缓慢,团队都快没信心了。
我仔细研究了他们的产品,发现问题出在“太年轻”——设计得太花哨,操作太复杂,老人根本不会用。
我把团队叫到家里,让张阿姨当测试员。张阿姨拿着手机划拉了半天,皱着眉头说:“这字太小了,我看不清。这个按钮是干嘛的?哎哟,怎么退不出来了?”
三个年轻人看得脸都白了。我让他们把手机给我爷爷用——老爷子八十六了,平时只用老年机。结果老爷子按了半天,最后说:“这啥玩意儿?不如我的收音机好使。”
那天的会开得很沉重。团队负责人小杨都快哭了:“陆老师,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我想了想,说:“不是错了,是你们太想给老人‘更好的’,却忘了问老人要什么。这样,从明天开始,你们每天去公园、去菜市场、去老年大学,跟老人聊天,看他们怎么用手机,听他们想要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月,这三个年轻人真的一头扎进了老年人堆里。他们发现了很多我们没想到的事:老人喜欢大字体、大图标;喜欢语音操作胜过触屏;最需要的不是花哨功能,是子女能通过APP随时联系他们...
产品重新设计后,再次测试。这次张阿姨用得很顺手,我爷爷也能跟老伙计视频聊天了。上线第一个月,用户涨了五倍。
庆功那天,小杨红着眼圈对我说:“陆老师,谢谢您。要不是您点醒我们,我们可能还在自嗨。”
我拍拍他的肩:“我也得谢谢你们。是你们让我这老头子知道,原来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有心。”
现在,我的生活充实而规律。每周带一两个项目,每月一次导师团聚会,偶尔去孵化基地讲讲课。身体虽然不如从前,但精神头十足。
昨天孙子问我:“爷爷,你为什么带那么多徒弟?”
我抱着他,想了想说:“因为爷爷当年学走路的时候,也有人牵过爷爷的手。现在爷爷老了,就该牵别人的手。”
小家伙似懂非懂,但很认真地说:“那我长大了也要牵别人的手!”
我笑了。这就够了。
毕竟,会翻身的咸鱼,那也是咸鱼。而且我现在不仅是条会翻身的咸鱼,还是个在牵别人手的老咸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