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冰川生死(1/2)
海拔五千三百米。
风是从西伯利亚直接灌进来的,没有任何遮挡,像一万把钝刀同时刮在脸上。林小山的睫毛结了霜,每眨一下,上下眼皮就粘在一起,要用力才能睁开。
“还有多远?”他喊。
声音被风撕碎,飘出去不到三尺就没了。
走在前面的程真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前面。
前面什么也没有。只有白茫茫的冰,白茫茫的天,白茫茫的雪。冰川像一条巨大的舌头,从两座雪山之间伸出来,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牛全跟在最后,抱着工具箱,每一步都踩得很深。他的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起皮,但手还是紧紧抱着那个箱子,像抱着命。
“理论上有问题……”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这天气……不应该这么冷……”
陈冰回头看他:“什么问题?”
牛全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脚下的冰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咔嚓。
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霍去病猛地按住钨龙戟,右眼银白亮起。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冰,瞳孔微微收缩。
“
话音刚落,冰面炸开了。
不是冰崩。
是有人从冰层
程真第一个反应过来,链子斧已经握在手里。但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戴着精铁手套的手已经从她脚边的冰窟窿里伸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往下拽。
程真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半边身子陷进冰窟。
“程真!”林小山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那只精铁手套的主人也在往上爬——是一个干瘦的老者,穿着高原部族的皮袍,脸上涂着黑色的图腾,眼睛血红。他的右手是精铁打造的义肢,五根手指都是利刃,此刻正死死抠进程真小腿的肉里。
王叔。
程真咬牙,另一只脚狠狠踹向他的脸。王叔头一偏,躲开,同时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往上捅。
刀尖擦着程真的肋骨过去,划破皮袍,在她腰侧留下一道血痕。
“松手!”林小山吼。
程真没有松手。她反而往下探,左手抓住王叔的义肢,用力一拧——
咔嚓。
那一截小指,被她硬生生拧断了。
王叔惨叫一声,终于松了手,整个人往冰窟里坠落。
但程真也付出了代价。
义肢的断口处,喷出一股黑色的液体,溅在她腿上。那些液体一碰到皮肤,立刻往里钻,像活的一样。
程真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挣扎着爬出冰窟,刚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别动。”陈冰已经冲过来,按住她的腿。
程真的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但那血是黑色的,黑得像墨,还散发着一股怪味——甜的,腥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金属味。
陈冰的脸色变了。
“毒素。”她抬头,看着程真的眼睛,“很复杂。”
程真咬着牙,额头全是冷汗。
“能……能撑多久?”
陈冰没有回答。
四周的冰面上,突然涌出无数人影。
高原部族的战士,穿着厚厚的皮袍,手持弯刀、长矛,从冰缝里钻出来,从冰丘后绕出来,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至少有五十人。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大汉,脸上的图腾比王叔的更密,几乎把整张脸盖住了。他盯着程真——确切地说,盯着她腿上的黑血,咧嘴笑了。
“王叔的毒,没人能解。”
林小山双节棍在手,护在程真身前。
“放你娘的屁。”
独眼大汉没有理他。他只是挥了挥手。
五十个战士同时冲上来。
霍去病一戟横扫,最前面的三人连人带刀飞出去,撞在冰丘上,滑下来,不动了。
但后面的人还在冲。
苏文玉清光护体,九世轮回刀出鞘,一刀斩断两根长矛。但更多的长矛刺过来,她被迫后退。
牛全蹲在程真身边,手忙脚乱地翻工具箱。
“绷带、止血药、解毒剂……没有、没有、没有……”
陈冰已经撕开程真的裤腿,盯着那片黑色。
毒素正在扩散。从脚踝往上,已经爬到膝盖。
“必须尽快分析毒素成分。”她说,“否则不知道用什么药。”
牛全愣了一秒。
然后他打开工具箱最底层,取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是金属的,银白色,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生化分析试纸·仅存三枚。
他抬起头,看着陈冰。
“用吗?”
陈冰盯着那盒子,沉默了一秒。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原本是用来应对大规模生化危机的。用在这里,可能浪费。
但不用,程真撑不过半个时辰。
她用了一秒。
“用。”
牛全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他小心翼翼打开盒子,用镊子夹出一张试纸——那张纸薄得像蝉翼,银白色的表面泛着微光。
陈冰用银针刺破程真伤口边缘,取了一滴黑血,滴在试纸上。
试纸立刻变色。
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又从黑色深处,浮现出一丝暗红。
“读!”陈冰盯着试纸。
牛全掏出放大镜,凑近了看。他的呼吸急促,每一次呼气都在镜片上凝成白雾,他不停地擦,不停地看。
“成分……”他的声音发颤,“有乌头、钩吻、雷公藤……这是中原的毒。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蛇木林才有的血藤毒。西域的。”
陈冰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种毒,来自相隔万里的地方,混合在一起。这是有人故意配制的。
“还有吗?”
牛全继续看。他的额头开始冒汗,汗珠刚渗出来就结成冰,挂在眉梢。
“还有……还有一种……”他的声音突然变了,“这不是植物毒素。”
陈冰盯着他。
牛全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
“是金属。陨铁。”
陈冰愣住了。
陨铁。仙秦遗迹的陨铁。
那些在朅盘陀倒悬之城下方感应到的能量,那些与玉碟共鸣的材质,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出现在程真的伤口里。
与此同时,冰川下方三十丈。
一个天然的冰洞,四面都是透明的冰壁,像一座水晶宫殿。冰壁上倒映着幽蓝的光,不知从哪里透进来的。
王叔躺在冰面上,右手断了一根小指,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没有包扎。
他只是盯着自己的右手,盯着那截断指处露出的金属骨骼。精铁打造的义肢,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活过来了。
冰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低语。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冰缝,又像有人用指甲刮冰面。
王叔爬起来,踉踉跄跄往里走。
走了三十丈,他停住了。
面前是一堵冰墙。
冰墙是透明的,透明得像玻璃。玻璃后面,封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人形的……东西。通体黑色,表面覆盖着奇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幽蓝的光里缓缓流动,像活的血脉。
它的眼睛闭着。
但当王叔走近时,那眼睛,突然睁开了。
一双银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冰冷的光。
它看着王叔。
王叔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你……”他的声音在抖,“你是谁?”
那个东西没有回答。
但它抬起手,按在冰墙上。
冰墙开始融化。
不是被热量融化,是直接从固态变成气态,像冰遇到了火。
一缕黑色的雾气从冰墙后飘出来,钻进王叔的伤口里。
王叔惨叫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抽搐着,翻滚着。
那些雾气在他体内乱窜,改造他的血肉,改造他的骨骼,改造他的义肢。
他的眼睛,开始变色。
从黑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银白。
最后,他爬起来,站在那个东西面前。
他的右眼,已经变成了银白色。
与霍去病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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