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火焚心(2/2)
“救火!”有人尖叫。
“粮垛!粮垛烧了!”
混乱中,一道黑影破风而至。霍去病的身影快得像箭,一刀斩向林小山腕上的金链。
“叮——!”
金链断裂的瞬间,一条细小的、通体透明的蛊虫从链身钻出,被霍去病刀尖一挑,碾成肉泥。
林小山腿一软,跪在地上。
抬起头,看见廊下的阴影里,萨立姆的幼子突然捂住胸口,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栽倒在地。
霍去病盯着那条蛊虫的尸体,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父子连心蛊?王叔教的好巫术!”
八戒大师数到第一百零八颗菩提子的时候,萨立姆的金戒叩响了茶案。
“高僧,请过目。”
金绸掀开,露出一卷血书。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颤抖的手写下的临终遗言。
“苏文玉屠毗湿奴笈多满门,连摇篮里的婴孩都不放过……”
八戒大师的指尖停在菩提子上。
那颗珠子“啪”的一声绷断,滚落在地。
“佛曰……”他声音发干,“不可妄语。”
密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老妪踉跄着扑进来,枯瘦的手一把扯住他的袈裟。她的眼眶深陷,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凶手耳后……有弯月疤!”她哭喊着,指甲几乎抠进他肉里,“老婆子亲眼看见的!就是那道疤!”
八戒大师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经幢。经卷哗啦啦滚落,在他脚边摊开,赫然露出“杀生戒”三个大字。
他盯着那三个字,瞳孔猛地收缩。
当夜,恒河畔。
八戒大师蹲在河边,用一根削尖的木片在石板上刻字。他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血从指缝渗出,染红了石板上的字迹。
“狼咬的疤……怎就成了屠刀痕?”
他喃喃自语,手里的木片突然折断。
八戒大师抬起头,看着月光下静静流淌的恒河。他把那颗绷断的菩提子攥在手心,用尽全身力气,掷向河中。
菩提子落水的那一刻,惊起一只夜鹭。
那鸟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像一颗坠落的梵天之眼。
八戒大师望着它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祭典那天,恒河两岸挤满了人。
十万民众匍匐在伐楼那神庙前,等着看神像开光。苏利耶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手握孔雀金杖,脸色平静得像一尊佛像。
祭司念完最后一段经文,转身面向神像。
就在这时,神像的眼角,突然渗出一道暗红色的液体。
“血泪!神像流血泪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祭司举起手中的佛珠,声嘶力竭地喊:
“河神泣血!魔女触怒天威——杀!”
暴民像潮水一样涌向祭坛。萨立姆的亲兵趁机反拧住苏文玉的双臂,把她往祭坛上拖。
刀刃映出苏文玉耳后的旧疤,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王座上,苏利耶攥紧了孔雀金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没有动。
萨立姆站在阴影里,袖中的手指飞快地动着,打出只有他儿子能看懂的手语:
“我儿……动手!”
但那个“儿子”此刻正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就在刽子手举起刀的瞬间,一道身影撕裂空气,从人群中冲出。霍去病的刀尖挑飞刽子手,挡在苏文玉身前。
“神珠泣血?”他冷笑一声,一把夺过祭司手中的佛珠,狠狠砸在地上。
佛珠应声碎裂,里面藏的机括暴露出来——那是一管暗红色的颜料,泼溅了祭司满脸满身。
人群中一片哗然。
就在这时,程真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抡起斧子劈向神庙的主梁。
“这虫蛀梁!该劈!”
斧刃砍进木头的瞬间,黑色的火油裹着一卷密信喷涌而出,淋了萨立姆一身。
苏利耶猛地站起身,踏碎王阶上的琉璃砖。
“王叔……”他的声音冷得像恒河底的石头,“解释?”
萨立姆獠牙毕露,正要开口——
林小山突然从人群中掷出一串茉莉花环。
那花环在空中炸开,无数毒蜂从花瓣中涌出,直扑萨立姆的双眼!
“啊——!”
他捂着眼睛惨叫着后退,脸上转眼间肿得面目全非。
人群后面,萨立姆的幼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抬了出来。他躺在担架上,看见父亲的样子,突然哭喊着:
“你教他的蛊术……蛰回自己了!”
萨立姆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嚎叫。
“你们……你们早设套?”
苏文玉弯腰捡起那颗染血的佛珠,指尖摩挲着机括的缝隙。
“从你赐‘圣水’那刻,”她抬眼看他,“霍将军已验透百毒。”
霍去病用刀尖挑开萨立姆的衣襟。他胸口赫然露出一道蝎形刺青——与吠舍离东山矿洞爆炸后的痕迹一模一样。
苏利耶大步走过来,一把抓过萨立姆额间的提拉克圣印,狠狠按进那滩黑火油里。
“此印……”他一字一顿,“当焚于贪嗔痴三毒!”
民众的欢呼声震落了檐角的麻雀。
但就在这时,程真突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姐姐!”林小山冲过去,从怀里摸出一把解毒的茉莉花瓣,塞进程真嘴里。
花瓣刚一入口,就瞬间枯黑,化成灰烬。
火海中,八戒大师的虚影双手合十,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
“此毒名‘无间’……佛魔一念间。”
林小山抱着程真,抬头看向远方。
恒河渡口的方向,一群骆驼正缓缓远去。驼背上驮着成百桶黑火油,桶身上烙着贵霜狼头,印记还是湿的。
押运驼队的首领回过头。
他腰间的弯刀柄上,赫然刻着霍去病的战徽。
苏文玉站在祭坛上,顺着林小山的目光望去。
她看见那柄弯刀,看见那个首领,看见桅杆上缓缓升起的战旗——
那是霍家的旗。
风卷起恒河的沙,迷了所有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