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晋升之路(三)(1/2)
血腥气混合着初春泥土的湿气,在黄昏的战场上弥漫。默贝特第八开拓兵团第一次进攻留下的数百具尸体,如同蓝色苔藓上绽开的暗红色花朵,刺眼而沉默。
亚伦兵团长站在本阵前,头盔被他摘下夹在臂弯,露出那张饱经风霜、此刻却布满阴霾的脸。
他沉默地扫视着前方那片狼藉,目光从一具具熟悉的、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上掠过。这些不是冰冷的数字,是跟随他辗转多个“开拓区”,从血腥泥泞中一起爬出来的兄弟。
他们曾用长矛逼退过凶猛的异界魔兽,用盾牌抵御过土着潮水般的冲锋,却在这里,倒在了看似“落后”的敌人那诡异的弩箭之下。
他的副官低声汇报着伤亡数字,声音干涩:“……初步统计,阵亡三百二十七人,重伤失去战力者一百零九人,轻伤不计。主要是……那种强力弩箭造成的,头部和躯干要害中箭者,几乎救不回来了。”
近三成的战损!而且是以如此憋屈的方式——尚未真正短兵相接,尚未发挥出兵团最擅长的阵列碾压优势,就被对方的远程火力一点点放血。
亚伦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铁罐头对铁罐头,我们的重步兵与对方的……那些黑甲重步兵(铁御),在正面对抗中谁也奈何不了谁,纠缠消耗而已。普通弓弩,对双方的重甲都效果有限。但对方那种特殊的弩……”他回想起那沉闷的破空声和麾下士兵头盔被轻易洞穿的景象,心脏不由得一阵抽紧。
“射程远超我们的制式弩,威力更是恐怖。专挑军官、旗手、冒进者下手。我们的弓箭手射程够不到他们,偶尔的抛射也被他们的轻便甲胄和盾牌轻易挡下,无关痛痒。他们还有骑兵在外围窥伺,随时可能切入侧翼……”
亚伦越想,眉头皱得越紧。对方将领对距离的把控堪称精妙,始终将交战维持在对方远程优势的最大发挥距离,而己方沉重的全身板甲步兵阵列,在这种追逐中显得格外笨拙迟缓。就像一个身披重甲的壮汉,徒劳地挥舞拳头,却打不到一个身手敏捷、手持利刃的刺客。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他烦躁地踱步。强攻?对方且战且退,己方伤亡只会更惨重。分兵包抄?对方阵型严密,两翼有骑兵警戒,兵力本就劣势,分兵风险更大。夜袭?对方警惕性很高,营地防守严密,且那种弩在夜晚未必失效……
焦虑如同藤蔓,缠绕住他的思绪。以往无往不利的帝国标准战术,在这支装备奇异、战术灵活的守军面前,似乎处处受制。
与此同时,华水领防线后。
陈国民也在听取战报。
“我军阵亡……零人。”汇报的军官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振奋,“铁御重甲兵有十七人受轻微撞击伤,三人轻刀伤(被对方拼死突进的士兵用剑划过铠甲缝隙),均无大碍。
长弓手与普通弩手无人伤亡。源血弩队……有两人因连续快速射击导致弩臂过热烫伤手掌,已处理。另有数人因长时间保持瞄准姿态肌肉劳损。”
零阵亡,轻伤二十余人。这个战果,连陈国民都有些意外,随即化为更深的笃定。装备的代差、战术的克制、地利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继续保持节奏,不要冒进。”陈国民下令,“伤员后送休整,弩手检查装备,补充能量。铁御和盾兵轮换休息。告诉兄弟们,打得很好,但战斗还没结束,不可松懈!”
他看向远处正在重整旗鼓、但明显士气低落的默贝特军阵,心中明镜一般。对方已经被拖入了己方的节奏。
主场作战,有坚固城池作为最后依托,有更轻便的甲胄保证机动,有犀利的源血弩掌控中距离杀伤。
而对方呢?沉重的铠甲消耗着他们的体力,陌生的环境带来心理压力,惨重的伤亡打击着士气,还有……
陈国民的目光扫过敌军后方,那里只有简单的行军营帐,看不到辎重车辆,也未见升起大量炊烟。
“哨探回报,敌军未携带明显粮草辎重,似为轻装急进。”一名斥候队长证实了他的观察。
“果然……”陈国民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这些“质检员”大概是习惯了速战速决的碾压局,根本没想到会陷入僵持。没有补给,没有后援,甚至……可能还有时间限制。
拖下去,胜利的天平只会越来越向己方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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