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论坛、火油与防空的弦（2/2）

无论是哪一种，对领地常规防御（围墙、哨塔）都会构成严峻挑战。建议提前侦查，并思考对空或反攀爬防御策略。”

这番提醒立刻引发了新一轮讨论。

“谢谢大佬提醒！虽然我用不上，但听着就吓人。”

“飞行怪物？这可太糟了！我的弓箭手不知道够不够用……”

“攀爬？我的城墙看来还得加高，或者弄点尖刺？”

“再次感谢苏源阁下分享宝贵情报。‘大佬’是何意？是对强者的尊称吗？”

“回楼上，是的！就是很厉害的人的意思！”

“学到了。那么，苏源大佬，感谢提醒！”

论坛里，“大佬”这个称呼似乎有开始流行的趋势。

苏源没有再多说，关掉了论坛界面。眼前的光屏消散，他向后深深靠进领主办公室那张厚实木椅的椅背，仰起头，目光落在由粗糙原木拼接而成的天花板上。

论坛里的喧嚣渐渐从脑海中褪去，埃尔韦火油的热销、其他领主的应答、那些或轻松或紧张的语气……所有这些都是外部世界的浮光掠影。

真正沉淀下来的，是那个悬崖巢穴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威胁预警，以及由此引发的、必须立刻着手解决的防御漏洞。

“飞行……或者，无视地形的攀爬……”苏源低声自语。

几天前对那处悬崖巢穴的“封堵”只是权宜之计。弩炮轰塌洞口，最多困住或延缓里面的东西。如果开春之后，类似的东西不止一个呢？如果它们从其他难以企及的地方出现呢？

华水领现在的防御，是典型的“地面重心”。加高的石木混合城墙、密集的哨塔、壕沟、以及针对地面冲锋设计的交叉火力（长弓、源血弩），都是为了应对来自水平方向的威胁。

城墙对于能飞的东西，形同虚设；对于能在垂直墙面上如履平地的怪物，防御效果也将大打折扣。

“不能等到刀架在脖子上再想办法。”苏源坐直身体，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在发现悬崖巢穴后的这几天，除了必要的休整和警戒，整个领地其实已经围绕着这个新威胁高速运转起来。

他脑海中浮现出柳哥布满血丝但异常亢奋的眼睛，以及那张画满了改装草图、摊在工坊油腻桌面上的羊皮纸。

“领主，弩炮的改进思路有了！”柳哥当时指着图纸，

“现有的中型弩炮，仰角有限，主要对付地面目标和低矮城墙。我们可以重新设计底座和扭力机构，大幅度增加其垂直射角，同时优化弹道，使其更适合攻击空中目标或高处目标。

能量驱动部分可以参考源血弩的激发结构，提高发射速度和弹丸初速，用来发射特制的、带有延迟引信或撞击触发的大威力爆破弹、霰射弹（对付集群飞行物）。”

“需要多久？”苏源问。

“第一台原型机，如果材料充足，五天！量产的话……需要更多时间和资源。”柳哥搓着手，“但至少，我们可以先改造出一到两台，部署在关键位置。”

与此同时，工程队的张建国也没闲着。他带着人围着城墙转了一圈又一圈。

“对付爬墙的，”张建国指着城墙表面那些不可避免的缝隙和凹凸，“咱们得让它‘滑’起来，无从借力。”

他们试验了多种材料，最终选定了一种由石灰、黏土、细沙混合某种领地周边常见的、分泌滑腻树脂的灌木汁液制成的特殊涂料。

涂抹在城墙表面，干燥后会形成一层坚硬但极其光滑的壳面，雨水冲刷后反而会更滑。虽然不能完全阻止强悍的攀爬者，但绝对能大大增加其难度，为守军赢得反应时间。

“另外，城墙顶部，咱们可以加装一种活动式的、带尖刺的滚木或铁蒺藜网，平时收起，战时放下，悬在墙外，专门对付想从上面翻进来或者从

这些改进，有的已经完成，有的正在进行。对空弩炮的原型部件正在工坊里叮当作响；第一批光滑涂料已经开始在东侧和南侧城墙试点涂抹；顶部反攀爬装置的模型已经通过……

苏源的思绪从具体的防御工事，拉回到更宏观的层面。

开春，已进入倒计时。雪线每天后退，河水日益汹涌，风中寒意渐消，暖意暗生。田野里，袁秋实带着人抢在最后的时间里播种、育苗，搭建防护棚架。

军营中，新兵们操练的呼喝声更加响亮，装备了新式源血弩的射手们在反复进行着射击与配合训练。学院里，研究从未停止，关于菌丝、关于能量、关于这个世界一切未知的探究……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力量在积蓄，防线在加固。

但苏源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他知道，无论是论坛里其他领主遭遇的普通巢穴，还是华水领发现的悬崖巢穴，都只是冰山一角。

菌丝瘟疫的“衰退期”即将结束，伴随着万物复苏一同到来的，必定是更加凶猛、或许也更加狡猾的反扑。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夕阳西下，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也给领地忙碌的景象披上了一层宁静的薄纱。炊烟袅袅升起，结束了一天劳作的人们陆续归家。

平静，或许只剩下最后几个傍晚。

苏源收回目光，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南方那片逐渐被暮色笼罩的、起伏的山林轮廓。

“来吧。”他轻声说，仿佛在对着那不可见的威胁宣战，“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至少，比昨天准备得更充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