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这盾质量一般(2/2)
是“挤”。
热胀冷缩——我让环体局部升温3120K,再用透镜自带的真空冷阱骤然抽冷,让金属在毫秒内完成一次暴力形变。
裂纹边缘被高温软化,又被冷阱拉扯,硬生生咬合在一起,缝隙里甚至析出了一层暗金色的共晶焊料。
“裂纹闭合度:98.7%|结构稳定性回升至86.1%”
我喘了口气,舌尖又尝到咸腥。
可就在这口气回上来的一瞬——
十二枚紫球,齐齐顿在半空。
它们没炸。
只是……停了。
像十二只忽然嗅到异样的猎犬,缓缓转向昆仑遗迹的方向。
然后,其中一枚表面的热寂纹,开始变色。
由暗紫,转为一种更深、更哑、仿佛能吸收所有观测的——铅灰。
我瞳孔一缩。
常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滞:
“陆宇。”
“它们……在重新扫描频率。”
“不是等离子。”
“是中子流。”
我抬眼,望向穹顶之外。
那十二颗铅灰色的球体,正无声旋转。
像十二只……睁开了眼。
我盯着那十二颗铅灰色的球体——它们没动,可整个广寒宫的量子背景噪声陡然拔高了三个数量级。
不是扫描,是“凝视”。
中子流不带电,不发光,不扰电磁场,连广寒宫最老的“河图”谐振阵列都差点漏判——直到常曦把三十七组地壳应力传感器的数据叠进我的视野,我才看见:月表之下,岩层正以纳米级频率震颤,像被无形鼓槌敲击的青铜编钟。
那是中子束穿透月壤时,在晶格间隙里激起的驻波共振。
“它们在测绘透镜基座的结构谐振频点。”常曦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锥凿进我耳道,“一旦锁定……下一轮,就是共振粉碎。”
我喉头一紧。
不是怕——是怒。
三年前我第一次摸到透镜基座那圈蚀刻着《周髀算经》星图的钛晶环时,指尖发烫。
它不是机器,是上古匠人用数学写的诗;不是武器,是文明在绝境里仍坚持仰望星空的脊梁。
而此刻,一群靠啃食废墟长大的收割者,竟想把它当一块待校准的靶砖?
“散射模式。”我咬牙吐出四个字,腕表金光暴涨,“文明延续者|天赋树·第7层”自动展开——“大气粒子动力学建模|已解锁”、“中子-原子核弹性碰撞概率矩阵|v.3.1|加载中”。
左手拇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逆时针弧线——不是指令,是“引导”。
就像小时候在农场调校雾化喷头,你不用告诉水泵‘该输出多少帕’,只要轻轻扳动那个锈迹斑斑的铜阀柄,水流自会听懂你的呼吸节奏。
大气透镜嗡地一颤。
七十二组聚焦环同步偏转0.0001度,不是对抗,是“邀请”。
稀薄月表大气瞬间被重构为一张巨网:氮氧分子被强电场拉伸成哑铃状,氩气团簇被离心力甩成螺旋链,连飘浮的微米级尘埃都被赋予统一自旋角动量——整片天空,成了人类从未见过的、活体中子散射靶。
第一束中子流撞进来。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只有一道横贯天穹的淡青色光带,无声漫开,如墨滴入水,却比水墨更柔、更静、更……美。
它掠过育苗田上空,番茄幼苗的叶片边缘泛起珍珠母贝般的虹彩;它拂过昆仑山断崖,裸露的玄武岩表面浮现出瞬息即逝的河图洛书纹样;它甚至温柔擦过囚禁穆长老的隔离舱玻璃——他贴在内壁的手指,映出自己少年时在黄河滩涂捡到的第一枚贝壳化石的轮廓。
极光。
一场由死亡射线催生的、覆盖全岛的、无害的极光。
可我的视网膜右上角,猩红倒计时正疯狂跳动:
“储能电容|99.8%|临界阈值:100.0%|泄压阀强制开启倒计时:00:04:17”
常曦的警告在神经末梢炸开:“陆宇!电容超载会熔毁整个透镜晶格!必须泄能!”
我没有看她。
只是把右手食指,缓缓按在腕表最下方那枚从未点亮过的暗金色徽记上——“文明领航员|终极权限|能量锁死协议”。
金光吞没指尖。
不是泄压。
是“封印”。
所有奔涌的、即将沸腾的、足以汽化一座山脉的能量,被硬生生钉死在输出端,压缩成一枚悬在刀尖上的液态太阳。
视野边缘,十二颗铅灰色球体,忽然齐齐一滞。
它们察觉到了。
那股被强行按住的、尚未爆发的……饥饿。
就在这时——
视网膜左下角,幽蓝小字悄然浮现,来自常曦,只有两个词:
“侦测到高频空腔振动”
“来源:平流层以下|方位角287°|速度:Ma7.3”
我抬眼,望向极光渐隐的天幕深处。
那里,云层正被某种东西……无声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