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拿大气层当磨刀石(2/2)
扳手悬停在手动控制台的上方,六棱接口对准了凹槽。
舱体还在震,震得我手指发抖。
但我的眼睛,已经锁死了那个坐标。
地下室门框第三块砖的裂缝角度,液氮冷凝机压缩泵的锈斑走向,还有……那口深井井盖上,我用指甲刻下的、歪歪扭扭的“芽”字。
舱体撞进大气层的第七秒,我听见了一阵搏动,它来自我的骨髓深处,引起了共振。
那是地下两百米处,一台老式液氮冷凝机。它的压缩泵在锈死十年后,第一次被我的神经突触感知到,正断断续续的跳动着:咔…嗒…咔…嗒……在混凝土夹层里,替我数着倒计时。
坐标锁死了。
又是一记让脊椎错位的狂抖,舱体外壳开始成片剥落,剥落的赤红熔渣溅在观察窗上,让我的视野一片血红。
左眼的温度读数炸穿了临界值:【4187℃】。右眼的地形图以毫秒级刷新,我穿透云层,下方的山影被拉长,长江的一道支流弯成银色的弧线。就在那弧线最内侧,一点幽蓝热源正从农场边缘的灌木丛中急速聚拢。
是防空炮台,一共四座,全自动,已经完成了仰角锁定,炮口泛起等离子预充能的靛紫色光晕。
它们要在我们落地前,把整栋谷仓连同地下室一起轰成灰。
没时间了。
常曦的算力支援在三秒前中断,她的银线被截击舰残骸的电磁风暴反向灼断,指尖的血珠还没落下,就已经化为蒸汽。
现在,只剩下我,和这把扳手。
我拇指一旋,扳手柄身缠绕的苔藓纤维瞬间绷紧,共生菌结晶在高温下迸出淡青色的荧光。这把扳手是钥匙。
它是我在广寒宫第七次拆解“玉兔”纳米集群时,用【反重力引擎维护|三级权限】逆向推演出的底层逻辑:姿态喷管是可重构的矢量能量出口。只要把燃料循环阀反向耦合进等离子约束腔,再用谐振频率撬开喷口磁笼的相位锁……
“魏诚!”我吼出声,这是对他的挑衅,“你他妈连我灌溉泵的启停时序都算不准,还敢来收我的地?!”
我右手猛的将扳手插进手动控制台的凹槽里,六棱刃精准咬合。我篡改了它的系统。
我的意识沉入天赋树第三层,指尖血管暴起,神经突触烧得发烫:【反重力引擎维护|实时重载协议加载中……】
嗡——!
舱底四组姿态喷管齐齐转向下方,喷口内壁的金属瞬间熔融、重组,幽蓝的电弧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等离子聚焦。
轰!!!
弹射舱在俯冲中点火了。
一道白炽光矛自舱底暴射而出,刺穿谷仓穹顶,撕裂加固钢梁,贯穿三层混凝土楼板,正中三百米外防空阵地的中央。光芒过处,一切都被湮灭了。
四座炮台连同操作员,在0.3秒内被超高温等离子束蒸发成带电粒子云,连残渣都没留下,只余下一个焦黑的圆坑,边缘缓缓流淌着玻璃态的熔岩。
弹射舱借着反冲力,被狠狠的甩向地面。
轰隆!!!
整座谷仓塌陷,麦秆、铁皮、碎砖如雨般砸落。
舱体倒插而下,犁开了腐殖土与钢筋网,最终卡死在地下室的顶板上。混凝土蛛网密布,尘雾翻涌。
舱门的液压杆嘶鸣着弹开。
我滚了出来,单膝跪在碎石堆里。我的耳道在流血,睫毛已经焦卷,左手指甲全部翻起,却依然死死攥着那把扳手,刃口的青光还未散去。
我抬起眼。
谷仓的废墟之外,上百具重装机甲已经列阵,封死了所有出口。
钛合金战靴踏碎了玻璃,电磁步枪的枪口幽光吞吐。魏诚站在最前方,面甲升起,露出一张经过基因强化,完美却冰冷的脸。
他抬起右手,食指缓缓扣向扳机。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地下深处传来的声音。灌溉中控室的主屏,正随着我的心跳,发出一声声待机提示音。
滴……
我笑了,血混着灰尘从我脸上往下淌。
我的左手,已经抬至半空。
五指张开,悬于漫天扬起的尘雾之中,掌心朝下,对准那扇被震歪了半寸、锈迹斑斑的中控室铁门。
我的指尖,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