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祖宗的扳手能救人(2/2)
轮廓狰狞,舰首无光,却拖着三道极淡、极冷、正在急速升温的暗红色热尾。
它们没朝月球来。
方向……是偏南三十度。
我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常曦的指尖,已无声悬停在星图上那片空白坐标旁。
她没说话。
但我知道她在算什么。
——那不是瞄准镜的十字线。
是归途的起点。
我喘着粗气,汗没流出来就被真空舔干净,只留下盐粒在眼皮上炸开的刺痛——像刀尖在刮角膜。
可那声“啊——!!!”比真空更冷、更锐,直接凿穿我刚稳住的神经回路。
林芽还在抖。
不是怕,是预警的震颤,是生物雷达被超限信号烧红的嗡鸣。
她小手死死抠进我左臂战术服的纤维层,指甲缝里渗出血丝,琥珀色瞳孔却亮得瘆人,竖线扩张到极限,仿佛两枚烧熔的琉璃透镜,正把整片深空的恶意一帧帧钉进我的视网膜。
我顺着她指尖望去。
没有引擎辉光,没有通信频闪,连热辐射都压到背景噪声以下——可那三道暗红色热尾……正以每秒0.8K的速度升温。
不是加速,是预热。
是舰体内部聚变堆在同步校准,是轨道拦截阵列在展开前最后的静默充能。
它们不朝月球来。
偏南三十度。
——直插广寒宫引力锚链的另一端:我家农场地下室,那口埋着青铜引擎的深井。
他们不是来抢技术的。
是来掐断脐带的。
趁这根横跨三十八万公里的量子锚链刚刚凝实、尚未闭环,趁我的血肉还卡在谐振腔里、成了活体中继器,趁整个广寒宫的防御协议因“文明重启协议”而自动降级为“非战争状态”……
他们要拔掉插在我心脏上的那根线,再顺藤摸瓜,把万年火种连根刨起,碾成商业专利编号。
“呵……”我喉咙里滚出一声哑笑,带着铁锈味的唾沫溅在控制台边缘,瞬间冻成黑斑。
常曦就站在我身侧,银发垂落如刃,指尖悬停在星图空白坐标上,没点下任何指令。
她在算——不是算敌舰航迹,是算我残存的神经突触还能扛几秒相位撕扯,算B-07引擎冷却循环的临界阈值,算……我们还有没有第三条路。
可我不需要第三条。
我抬手,抹掉眼角糊住视线的血痂,指腹蹭过左胸那块滚烫的青铜接口——焊渣还扎在皮肉里,像一枚未拔的钉子。
然后,我猛地拍下主控台右下角那个被灰漆封死的物理按钮。
“单向传输·地表通道”。
不是撤离。
是反向登陆。
舱门轰然闭合的刹那,我听见常曦在我耳后低语,声音平静得像在调试一台老式示波器:“弹射加速度将突破12G。你的肋骨已微裂七处,脊椎承重临界值剩余3.2秒。”
我没回头,只把玄圭扳手狠狠插进弹射舱壁预留的六棱接口——
金属咬合声清脆如断骨。
舱体震颤骤起,液态金属导管如巨蟒收束,将我和她裹进一道银蓝流光。
窗外,月球穹顶正急速缩小。
而就在那道流光刺入地月引力锚链的瞬间
弹射舱外壳,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