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隔着两万公里(2/2)
我瞳孔一缩,右手食指隔空一勾!
“纳米机械编程|权限层级:Ⅱ|实时编译延迟<0.08s”
天赋树第三层图标爆闪!
数据流跨越两万公里,直灌对方外骨骼膝关节伺服芯片——不是覆盖,是“重写平衡仪底层PID参数”,强制左倾角偏移15度!
他扣扳机的手指刚动。
嗖——!
微弹离膛,轨迹歪斜,擦着沼气池排气管飞过——
轰隆!!!
比刚才猛烈十倍的蓝白色烈焰腾空而起!
冲击波掀翻所有生化服,合金门被反向炸得轰然闭合,门框扭曲,焊缝崩裂,熔渣如雨。
烟尘缓缓沉降。
投影画面里,只剩一片焦黑,和门缝中缓缓渗出的、带着甜腥味的白雾。
我喘着粗气,右脚碳化趾尖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刺痛——神经耦合开始衰减。
常曦站在我身侧,银发垂落,指尖悬在虚空,正急速演算着什么。
她忽然抬头,目光如冰锥刺来:
“他们换频道了。”
我一怔。
她抬眸,望向地球方向,声音冷得像刚从月核捞出的钛合金:
“轨道卫星已激活‘净空协议’……激光阵列,正在校准。”我喉头一腥,铁锈味在嘴里炸开——不是受伤,是脑干过载的应激反应。
林芽软在我臂弯里,琥珀色瞳孔微微失焦,呼吸浅得像一片羽毛悬在真空里。
她指尖还贴着我太阳穴,但那股温润的生物潮汐正在退潮,像退潮时被拽回深海的月光。
“咳……”我吐出一口带星点青芒的唾沫,那是谐振印过载后析出的共生菌结晶。
常曦没看我,银发末端仍在高频震颤,像六万四千根天线同时接收着来自地球轨道的死亡倒计时。
她左手虚按虚空,三十七组悬浮全息图在她指缝间疯转:粒子云扰动模型、激光波前畸变率、地壳应力传导路径……右手指尖却已划开一道猩红数据流,直刺我左眼视野——“净空协议·L-7型轨道清除阵列|锁定坐标:北纬31.2°东经121.5°|预热完成度:98.3%|预计抵达时间:00:02:47”
两分四十七秒。
不是轰炸,是“定点汽化”——连灰都不会留,只在地表烧出一个直径三百米、深度穿透莫霍面的玻璃化凹坑。
我的农场,我的老屋,我母亲埋骨的后山,全在焦斑中心。
“除草机。”我嘶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钛合金。
常曦终于侧眸。
那眼神没温度,却有一瞬极锐的亮——像冰层下突然裂开一道电弧。
“全部。”我咬牙,右脚碳化趾尖扎进月壤,剧痛让我清醒,“反重力除草机阵列,七百二十六台,最大升限三千米,满载金属粉尘仓。”
她颔首,指尖一旋。
轰隆隆——
远在地球江南水乡的稻田上空,七百二十六台银灰色碟形机体同时挣脱磁锚,嗡鸣着垂直拉升。
它们没走航线,没编队,而是以我童年手绘的《稻田风向补偿图》为底层逻辑,自动散开成非对称蜂巢阵列。
舱盖掀开,七百二十六个粉尘喷口齐齐仰角47°——那是我当年为防季风卷走除草剂,亲手调校过的黄金逸散角。
“电磁烟幕,启动。”
指令落下的瞬间,常曦左手猛地一攥!
所有除草机内部超导线圈同步超频,释放出宽频段交变磁场。
喷出的并非普通铁粉,而是我三年前用废弃卫星壳熔炼、掺入纳米级镍钴合金的“磁滞粉尘”。
它不沉降,不弥散,而是在强磁场中自发聚合成悬浮微晶云,像一层流动的液态金属薄纱,无声铺展在农场上空三千米处。
第一道激光劈来。
没有光,没有爆鸣。
只有一道肉眼难辨的幽蓝细线撞进烟幕——下一瞬,整片金属云骤然扭曲、旋转、折射!
激光被偏转入地平线,斜切过三十公里外废弃的太湖抽水站,混凝土塔楼无声汽化,蒸腾起半透明的硅基雾气。
警报解除?不。
我刚松半口气,左眼视野突然疯狂闪烁——不是天赋树图标,是广寒宫主控系统底层弹出的猩红警告框,字体古老如甲骨:
“检测到异常引力梯度”
“源定位:地球·长江三角洲地下设施B-07”
“设备识别:羲和引擎·原型机|状态:自激震荡|相位差:+2.7π|持续扩大中”
我浑身血液冻住。
那台从没通电、连外壳都没拆封的青铜色圆柱体……它在响。
不是声音,是脚底传来的震颤——透过两万公里真空,顺着地月引力脐带,一下,又一下,像一颗被唤醒的心脏,在我颅骨内搏动。
“它在拉我们。”常曦的声音第一次没了计算感,只有凝滞的寒,“不是对接……是‘吞并’。”
我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
战术服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一道淡金色纹路正沿着血管缓缓亮起,与月球二号基地穹顶接缝处,常曦婚戒化作的银线,遥遥共鸣。
三分钟倒计时,无声浮现在视野中央。
而我的指尖,正不受控制地,朝向那枚从未触碰过的、深埋于农场地心的青铜引擎……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