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亲爹留的是种子(2/2)
可我不撤。
因为我知道,父亲焊死的不是保险阀。
是播种器。
而我要拆开的,不是密钥。
是里面,裹着麦穗与齿轮的……第一粒火种。指尖在烧。
不是烫,是碎——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高频共振中剥落、崩解,像被塞进高速离心机的活体晶格。
玄圭扳手柄端还插在超频接口里,幽光如熔岩逆流,顺着我小臂静脉往心脏里钻。
视野边缘,天赋树那枚【纳米机械编程入门】图标正疯狂脉动,紫光刺眼,仿佛一颗刚剖开的活体星核,内部奔涌着父亲陆昭亲手刻录的底层指令流:不是代码,是拓扑结构;不是算法,是麦穗分蘖时的生长节律、是青铜齿轮咬合前的0.001毫米预应力、是上古匠人用骨针在龟甲上刻下第一道“春分线”时,手腕悬停的绝对静默。
我咬住后槽牙,血味混着铁锈重新漫上来。
不能撤手。
撤了,扳手冷却,接口锁死,纳米泵群会瞬间失谐——那道穿冰越空的光束将散成废热,雪鸮号的进气阀会在0.3秒内完成自适应闭锁,总督的全息影像会重新凝实,嘴角上扬,吐出一句轻飘飘的“文明清退协议已生效”。
可现在……它在喘。
林芽脚边浮着的沙波图还在震,第三组呼吸凹谷刚沉到底,我就听见了——不是耳朵,是皮下三毫米那枚密钥植入点,在同步共振!
它在翻译:雪鸮号左舷滤网,每开合一次,真空与舱内压差会诱发一次微米级形变,而形变间隙,恰好释放出一道0.7纳秒的量子隧穿窗口。
我食指猛地点下!
【纳米机械编程入门】激活——不是调用,是“嫁接”。
我把父亲密钥里那段被所有人当成歼击触发器的“熵减校准序列”,当场拆解、重编、覆写:删掉所有爆燃参数,保留相位锁定逻辑;抽掉火药当量公式,填入《齐民要术·种粟篇》的发芽温湿度阈值;把毁灭指令的终止符,替换成广寒宫生态日志第一页的签名——“常曦·癸亥年冬至·播种纪元零日”。
数据流冲进纳米泵群。
不是爆炸,是播撒。
亿万颗直径23纳米的钛合金雾滴,裹着改写后的“播种指令”,以4.8马赫超音速喷出光学折射孔——它们不反射光,不激发电磁涟漪,在真空中近乎隐形,却在穿越月尘层时,自发吸附带电粒子,形成一条仅持续0.0007秒的、肉眼不可见的导电通路。
它绕开了血缘锁定防火墙。
因为那堵墙只认“血脉密钥”的生物特征,不防“麦种”的呼吸频率。
通路另一端,精准接入雪鸮号主引擎冷却回路的冗余传感节点——一个连总督自己都忘了存在的、为“故障自愈”预留的物理旁路。
下一瞬,旗舰指挥系统弹出猩红弹窗:
【检测到管理权限冲突:来源——广寒宫二号基地(未授权接管)】
【判定依据:指令签名链包含‘羲和计划’原始生物密钥哈希+农业生态时间戳】
【执行逻辑:强制覆盖本地引擎协议栈】
没有警报。
只有推进器深处,传来一声闷得令人心颤的、金属在绝对零度下突然反向撕裂的“咔嚓”。
总督的全息影像猛地一滞,瞳孔骤缩——他看见了舷窗外,那台本该稳定输出的等离子推进器,正从喷口内侧,逆向吞入一道惨白弧光。
紧接着,整艘雪鸮号,开始倾斜。
不是失控,是坠落。
轨道倾角在0.8秒内偏移12.7度,尾焰拖出一道灼目的、违背所有牛顿定律的黯红色轨迹——直直切向地球大气层,方向……
我瞳孔一缩,喉头本能发紧。
那条轨迹的延长线,正穿过太平洋上空,斜插向——东亚联合体第七新长安城。
灯火如海。
而我的左手,还插在接口里,玄圭扳手嗡鸣未歇;右手食指悬在半空,指尖焦黑皲裂,却正不受控地、微微颤抖着,指向天赋树最顶端——那里,一枚从未亮起过的银灰色图标,正悄然浮现轮廓,边缘泛着反重力场特有的、令空间微微扭曲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