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骨髓当成宽带线(2/2)
下一瞬,一根银白液氮冷却管从指挥官舱室顶部撕裂垂落,“嗤”地一声,精准覆在我左侧颈动脉上!
刺骨寒意如刀劈入,心率监测仪在我脑内炸开刺耳蜂鸣——220次/分,红线狂闪,濒界警报无声嘶吼。
可就在那寒意刺穿高温幻觉的刹那……
林芽在共振态中,忽然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
只有一串无法解析的、高频震荡的气流,从她喉间溢出——像风掠过远古编钟的裂隙,像月壤深处某颗休眠芯片,第一次,被唤醒的自检频率。
我瞳孔骤缩。
视界中央,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条……
通红的、搏动的、完全不该存在的——
血管通路。
我瞳孔骤缩——那条通红搏动的“血管通路”,不是幻觉,不是数据噪点,是活的。
它悬在我视界中央,像一条刚从胎盘里剥离的脐带,内壁泛着温热的微光,血流方向……正朝我脚踝涌来。
不是输入。
是索引。
林芽喉间震荡未止,高频气流已凝成实体波纹,一圈圈撞进我耳道,震得鼓膜发麻,却奇异地压下了脑内熔炉轰鸣。
她的共振频率,和我骨髓里那两条幽蓝星轨……正在强行校准相位!
“常曦!”我嘶声低吼,声音干裂如砂纸擦过金属,“别切冷却!维持颈动脉低温临界——我要用她当调制解调器!”
话音未落,左颈液氮管“滋”地一颤,温度骤降0.3℃,刚好卡在神经突触不冻结、但电信号延迟被压缩至极限的生死线上。
视野边缘,金色数据流猛地提速,汇入那条猩红通路——
我咬牙,将全部意识沉向脚踝断骨。
不是忍痛,是导流。
幽蓝星轨顺着胫骨上攀,与猩红通路在膝关节处轰然对撞!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地核开裂的“咚”,仿佛两股血脉在亿万年前就约定好今日交汇。
刹那间,我脊椎如被滚烫钢针贯穿,每一节椎体都在同步震颤、共鸣、扩频——
视网膜炸开一片雪白,又瞬间坍缩为清晰影像:
一号基地穹顶的钛合金接缝、循环泵的转速读数、甚至常曦指尖拂过控制台时扬起的纳米尘埃……全在眼前。
可就在同一帧画面底层,另一层透明图层悄然叠了上来——
二号基地的实景监控:不是预想中的生态舱,而是倾斜47°的环形结构,外壁嵌满暗红色生物荧光纹路,正随某种节奏明灭;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三米的球体,表面覆盖着无数细密蠕动的……活体神经束?
同步率:72%……76%……81%……
“陆宇!”常曦的声音陡然绷紧,“外部震动超阈值——岩壳层破裂!”
轰——!!!
整座广寒宫猛地一沉!
头顶穹顶蛛网般迸开裂痕,簌簌落下的不是碎石,是半融化的月壤结晶,带着灼热硫磺味砸在我后颈。
警报尚未响起,主控屏已爆闪猩红——三道刺目白光撕裂月表,激光束穿透第一层玄武岩壳,能量余波震得我的牙槽骨嗡嗡作响!
主屏自动强制切入通讯频道。
一张阴鹜的脸填满视野:中年男人,灰发梳得一丝不苟,左眼装着机械义眼,瞳孔缩放间闪过冰冷算法流。
他胸前制服领口,一枚胸针静静别着——半枚残缺的玉珏,断裂处参差如刀劈,而玉面浮雕,赫然是常曦年轻时的模样,眉心一点朱砂痣,分毫不差。
“陆宇先生。”他开口,声音像生锈齿轮碾过冰面,“你脚下踩的,是星环重工注册编号L-001的‘文明遗产托管区’。放下接入权限,交出常曦博士。否则……”他微微偏头,身后舷窗外,第三艘战舰炮口正缓缓转向广寒宫主能源塔,“三分钟后,我们替月亮,摘掉这颗——不该跳动的心脏。”
我盯着他领口那半枚玉珏,盯着他机械义眼里一闪而过的、与赵猛临死前同源的猩红指令流。
然后,我抬起左手,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月壤结晶——混着自己渗出的血丝。
没看总督,没回话。
只将全部意识,狠狠撞进那条搏动的猩红通路深处。
同步率:85%。
视野里,二号基地中央那颗悬浮球体,忽然睁开了一只……由无数神经束缠绕而成的、纯粹黑暗的“眼睛”。
它,正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