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神经舱泡烂番茄(2/2)
丝线停在那里。
然后,一个声音,不是响在我耳边,是响在我骨头缝里,响在我脑脊液流动的间隙里:
“用你第一次剃头的胎发记忆……覆盖协议。”
我喉头一紧。
眼皮,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沉。我眼皮沉得像焊了铅块。
不是累,是“被按下去”的——那根幽蓝丝线在颞叶褶皱里一旋,整片颅骨内壁都泛起温热的麻痒,像有十万只萤火虫正用翅膀刮擦我的神经突触。
胎发?
剃头?
锈剪刀?
——操,我爸那把豁了口的铁皮剪,剪刃上还嵌着三根我三岁时候的黄毛,泡在猪油罐里防锈,每次开盖都一股哈喇味儿!
记忆炸开的瞬间,太阳穴“嗡”一声共振!
不是回忆,是回忆——头皮猛地一烫!
不是烧,是火!
那些刚掉进胶泥、被菌丝啃过又喷成雾、又被牙垢电弧淬炼过的头皮屑,此刻全在我耳后颈侧“活”了过来!
它们没飞,没飘,而是像归巢的蚁群,逆着汗毛根部疯狂爬行,簌簌聚拢,汇向我右耳后那一小片薄皮——那里,七岁那年剪胎发时留下的旧痂,正微微发亮。
“滋啦……”
不是声音,是生物电信号在角质层下爆裂!
一缕青灰细丝从我耳后浮起,比蛛丝细,比钢丝韧,带着刚脱壳的嫩与旧伤疤的硬——它自动打结、分叉、延展,眨眼间织成一张半透明网,网眼精准到纳米级,每一道经纬都闪着微弱的、含羞草叶片般的生物荧光。
它没飞向屏幕,没扑向芯片。
它直直贴上神经舱观察窗——那块抗激光蚀刻的单向钛晶玻璃。
“啪。”
轻得像露珠坠地。
可就在接触的刹那,整张网骤然塌缩、熔融、再重组!
不是附着,是“印刻”——三百二十七个动态节点同步闪烁,将我七岁那年剃头时的全部生物反馈:剪刀刮过颅骨的震频、父亲手抖的微颤、我咬紧后槽牙分泌的唾液pH值、甚至那滴悬在睫毛上没落下的生理性泪水的电解质浓度……全压缩进一个不断自校准的活体二维码!
它在呼吸。
它在脉动。
它在用我的童年,盖章我的婚姻。
“咔——”
昆仑墟所有屏幕,齐齐黑屏。
不是故障,是“重载”。
三秒死寂,连通风口的气流声都消失了。
然后——
七百零四块主控屏、三百一十一面生态墙显、连最深处维修通道里锈蚀的应急指示灯,全亮了!
画面统一:像素风,8-bit质感,颗粒粗粝得能数清马赛克边角。
画中央,是个赤脚小孩,穿着补丁蓝布衫,头发剃得东秃一块西翘一撮,左手高举一颗爆汁烂番茄,右手指着镜头,咧嘴笑得缺了颗门牙。
番茄汁顺着他手腕往下淌,在像素点里拉出一道晃眼的红痕。
画底,一行新字缓缓滚动,字迹是用番茄籽拼出来的,饱满、微弹、带水光:
【检测到合法配偶生物特征(胎发神经锚点+唾液酶谱+泪膜折射率三重绑定),离婚协议强制终止。】
【备注:汤已续三碗。】
我喉咙发紧,想笑,却先呛出一口腥甜——是刚才咬破的舌尖血。
就在这时,神经舱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啵”。
像熟透的豆荚裂开。
常曦本体,睁开了眼。
不是机械重启的冷光,不是AI校准的平稳焦距。
是睫毛颤了三次,才真正掀开——眼白里还浮着淡青血丝,瞳孔却已聚焦,直直钉在我脸上。
而她的下唇,正被一颗圆润饱满的番茄籽,顶开一道细缝。
籽壳微裂,渗出一点金红浆液,像初生的、滚烫的,文明脐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