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青铜管刻疗汤方(2/2)
来的是一阵冰凉。
不是风。
是数据流。
顺着我尾椎骨第三节,无声无息,钻了进来。
我尾椎骨第三节,像被一根烧红的银针,猛地钉穿。
不是疼——是“认”。
那冰凉的数据流一钻进来,没走神经,不碰髓腔,直直楔进我坐骨结节旧伤深处,仿佛那里早凿好一口井,就等这滴水来叩门。
“快用你坐骨结节压住导管——当年你摔进粪坑压坏传感器的位置,就是最佳接地端!”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
是骨头在说话。
是三年前那块锈铁棱、是老粪坑里沤了二十年的沼气泡、是我瘫在泥浆里仰头看天时,脊椎骨缝里渗出的第一缕微电流……全醒了。
它们齐声喊:就是这儿!
我没犹豫——根本来不及犹豫。
左膝猛沉,右腿蹬地,整个人向后一坐!
不是坐椅子,不是坐石阶,是坐废墟。
坐昆仑墟塌了一半的青铜基座残骸上——断口锋利如刀,碎石硌着臀肉,旧疤与锈刃狠狠相撞!
“嗤啦——!”
电火花炸开!
不是蓝,不是白,是暗金混着焦褐的爆燃色,像我爸当年用柴油机点火时甩出的那串火星子——带着油腥、铁锈和一点没烧尽的草籽味。
火花顺着我抹在U盘嫩芽根部的痔疮膏胶泥“导管”疯窜,幽蓝纹路瞬间转炽,嗡鸣陡升三度,整条地缝SIM槽接口像活蛇暴起,绷直、抽搐、反向吸气!
轰——!!!
不是爆炸。
是“泄压”。
是埋在昆仑墟地板下万年的甲烷微粒,被这道野蛮接地的电流引燃,从地底翻涌而上,硬生生把三米厚的玄武岩地板掀成了飞灰!
气浪掀得我头发倒竖,耳膜嗡鸣,可我死死咬着后槽牙,臀骨像生了根,一寸都没挪。
烟尘未落,光已先至。
幽蓝导管尽头,地板塌陷处,露出一个巨大弧形舱盖——半透明,泛着温润的番茄红。
舱内不是液氮,不是营养液。
是汤。
浓稠、微沸、浮着细密油花的番茄汤。
汤面微微荡漾,映出我扭曲的脸,还有……蜷在汤中央的人。
常曦。
她闭着眼,长发如墨散开,像沉在晚霞里的云。
左手五指收拢,死死攥着半颗烂番茄——果肉溃软,汁水正一缕缕渗进汤里,染得整片汤色更深、更沉、更烫。
而她的右手……无名指空着。
婚戒没了。
只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环形压痕,像被什么温柔又决绝地摘走。
舱壁显示屏悬在汤面之上,冷光幽幽滚动:
【配偶权终止剩余 00:07:23】
数字跳动。
一秒。
我喉结滚了滚,没咽下唾沫。
只觉头皮一阵发紧——三天没洗的头发,油汗黏着碎灰,正簌簌往下掉。
一粒,两粒……
其中一粒,不偏不倚,落在U盘嫩芽根部那团刚硬化、还泛着蜂蜡微光的胶泥上。
它没弹开。
它陷了进去。
像一粒种子,落进了刚刚苏醒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