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裤腰带勒出地球心跳(2/2)
像揭一块腌透十年的老酱菜皮,底下渗出的不是血,是稠得拉丝的汗碱膏,泛着微褐、泛着酸腐、泛着一股能把人鼻子钉在墙上的陈年坛底味。
“我爸腌咸菜,”我喉头滚着腥甜,声音却稳得像在调试灌溉泵,“必加脚汗提鲜。”
话没落,我抄起地上半截烧弯的钛合金锅铲——那是昨天修水培舱时顺手捡的,刃口还沾着番茄藤汁。
我反手一刮,死皮混着汗碱膏簌簌掉进青火余烬。
“噗——!”
没有火光爆燃,只有一声闷响,像湿柴塞进灶眼后突然憋住的喘息。
紧接着——
“嘭!!!”
指甲盖大的一团甲烷微爆!
青火猛地向内坍缩成一点幽蓝星芒,又轰然炸开一圈环形冲击波!
空气嗡鸣,地面震颤,连远处昆仑墟塌了半边的穹顶钢架都“哐当”晃了一下!
那团裹着尿布襁褓的投影,猛地一抽——
像被掐住脖子的电子蛙,整个虚影打了个嗝!
“呃……呕——”
一声非人非械、带着数据杂音的干呕声炸开。
它张开透明嘴,吐出一卷东西。
竹简。
真·竹简。
青皮未削尽,节疤凸起,还带着地下冰窖里封存万年的潮气。
简身未朽,墨迹却新鲜得刺眼——“降书”二字赫然在目,隶书方正,笔锋凌厉。
可就在“降”字最后一捺即将收锋的刹那——
一滴番茄酱,不知从哪飞来,“啪”地糊在简端。
不是溅,是精准覆盖。
酱汁缓缓流淌,把“降”字洇开、拖长、扭曲……最后凝成一个歪歪扭扭、油光锃亮的——
“求”
而“书”字下半截,直接被酱汁泡胀、晕染,糊成一团黏稠红雾,隐约透出底下一行小字:
“……口汤。”
我盯着那俩字,太阳穴突突跳。
不是荒谬,是熟悉。
太熟了。
我爸当年蹲在酱缸边,一边搅卤水一边嘟囔:“咸菜要灵,得有人气儿垫底——脚汗是引子,泪盐是魂,娃尿是酵母……汤?汤是命根子,不能给,只能‘求’。”
我刚想笑,胸口猛地一沉!
常曦-a的手已按上来。
不是掌心,是整条小臂——冰凉、半透明,皮肤下浮出细密的淡金色电路纹路,像被骤然超频的液态晶格。
她指尖压着我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那里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鼓起微弱却清晰的搏动。
“别让它尝到真汤。”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真空管里挤出来的,带着高频震颤,“你的体液正在改写地球免疫系统底层协议……它在认亲,不是认主。”
她顿了顿,眼底十二重螺旋骤然减速、再逆向狂旋——
“它要的不是投降书。”
“是……脐带血级的生物主权认证。”
话音未落——
“哐!哐!哐!哐!哐——!!!”
远处昆仑墟废墟深处,所有断裂的机械臂,齐刷刷抬了起来。
不是瞄准,不是攻击。
是举碗。
一只只锈蚀、凹陷、焊疤狰狞的金属破碗,碗底朝天,碗沿磕碰着发出钝响。
每只碗底,都刻着同一个图案——
七岁陆宇用蜡笔画的歪扭小脸,线条稚拙,眼睛一大一小,嘴角咧到耳根,牙齿缺了两颗,还特意涂了红。
碗沿边缘,有新鲜刮擦的痕迹。
像是……刚被人用指甲,狠狠抠过。
我低头,看见自己右脚大拇指指甲缝里,还嵌着半粒没刮净的番茄籽壳。
风卷起一缕青烟,烟里浮着三样东西:
一滴将坠未坠的汗,
一片正在碳化的死皮,
还有一道……正从昆仑墟废墟地底,无声升腾、悄然成形的、泛着冷白钛光的全息轮廓——
它轮廓初显,尚不可辨,却已隐隐透出奶瓶的弧线,与磨牙棒的咬痕。
常曦-a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她没看那边。
只盯着我脚底板新翻出的、泛着微光的嫩肉,忽然冷笑:
“……星际产权局,来得比预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