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用锅铲撬开地球的肚脐眼(2/2)
管壁上,隐约浮出几道暗青刻痕。
不是锈,不是划痕。
是字。
是墨色沉进金属里的字。
我眯起眼。
风停了。
水静了。
连七岁我的笑声,也忽然哑了一瞬。
就在这死寂里,我听见自己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更响——
像有人,正用锅铲,一下,一下,敲着青铜管壁,问它:
“老祖宗,您当年……到底焊了多少《齐民要术》进去?”我扑过去的时候,膝盖在泥里犁出两道深沟。
不是冲水,不是冲苗,是冲那截正微微搏动、泛着锶晶格冷光的乳牙——它还在泵房基座底下,卡在青铜管接口的暗纹缝里,像一颗被时光咬住的钉子。
可我的手还没碰到它,指尖就先撞上了一片滚烫。
锅铲。
它没丢。
它就斜插在塌陷砖缝深处,刀刃朝下,柄尾朝天,像一根被大地反向供奉的香。
此刻整根铲柄正由内而外透出赤红,表面釉层噼啪龟裂,露出底下烧结成琉璃状的黑铁胎——那是我三年前用废锅炉改的灶台,天天煎番茄酱、熬蚯蚓酵素、烤地瓜干,火候全靠手感,锅底早糊得能刮下三斤碳粉。
它在发烫。
不是故障,是呼应。
是这整个月壤-地球混流生态,在认主。
我一把攥住铲柄!
灼痛直钻脑仁,皮肉滋滋冒白气,但我没松——七岁那年我爸攥着烧红的扳手修水泵,也是这么烫得龇牙咧嘴,却死死不撒手:“机器认人,不认疼。”
我抡臂,斜劈!
不是砍,是撬。
铲尖“锵”一声楔进青铜管道接口最窄那道暗青刻痕——就是刚才浮出字迹的地方。
我脚蹬断墙残基,腰腹暴拧,全身重量压进杠杆支点。
“咔——嘎!!!”
不是金属断裂声。
是百年硅酸盐结晶在超频共振中集体崩解的脆响,像一整座冰川在耳道里突然开裂。
一股温压猛地从管口喷出!
不是水。
是雾。
带着铁锈、臭氧、陈年机油和……一丝极淡的、刚出锅的番茄酱焦香。
流量计面板在我视网膜投影里疯狂跳数:3.7→12.1→38.9→∞
泉眼直径暴涨三倍,水面翻涌起青铜色涡旋,中心缓缓浮起一枚核桃大的、半透明的结晶球——里面游动着无数微缩版《齐民要术》竹简虚影,每一道墨痕都在呼吸。
所有番茄苗,齐刷刷转向东方。
不是风吹,不是趋光。
是根系在地下绷紧,茎秆以纳米级精度同步扭转,叶片背面瞬间反射出十七道交叉光斑,精准叠印在穹顶残破的星图上——坐标落点,正是昆仑墟核心阵列的量子锚点!
常曦-a的声音在我后颈炸开,却像信号不良的老收音机:“快!刮锅底碳粉!混进苗根!它们不吃养分……吃‘错误’!”
她话音未落,左肩数据流轰然溃散,皮肤开始像素化,一粒粒光点向上飘升,像被无形之手拆解的活体代码。
我反手摸向腰间工具包——空的。
铲柄还在我手里,滚烫如烙铁。
而那口陪我熬过三百六十二个昼夜的焦黑铁锅,正静静躺在三步外的泥水里,锅底朝天,裂纹蜿蜒如河网,每一道缝隙里,都嵌着厚厚一层乌亮、酥脆、微微反光的……碳。
我盯着它。
盯着那层碳。
忽然笑了。
笑得喉咙发腥。
原来老祖宗没留说明书。
他们把《齐民要术》焊进了水管,把农耕密钥刻进了灶膛,把文明重启的密码……全埋在了糊锅底的那层焦里。
我蹲下,右手五指张开,深深插进泥水,抠住锅沿。
然后——
狠狠一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