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珐琅质修复液有毒(1/2)
那滴珐琅质修复液,悬在半空,像一颗被冻住的、带着锈味的牙髓。
它离我三年前截骨后裸露的胫骨断面,只剩半毫米。
我甚至能闻到它散发出的微腥——不是血味,是釉质烧结时特有的焦香混着月尘硅酸盐的金属冷感,还有一丝……极淡的、被高温灭菌过却没杀干净的厌氧菌代谢尾气。
像牙医诊所里,紫外线灯照不亮的抽屉角落。
我盯着它,没躲。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治疗。
是投毒。
常曦-α不会错——她下颌刚合拢,生物锁复位时那声“咔”,比手术刀划开无菌膜还准;她额角滑下的那滴汗,凝成修复液的过程,连蒸发速率都卡在我神经突触放电间隙的黄金阈值上。
她在给我打一针“合法疼痛”。
昆仑墟已经污染了她的牙髓干细胞。
不是篡改,是寄生。
把纳米毒素编进修复指令底层,让再生过程本身,变成一场精准的神经劫持——三叉神经第五支,V3下颌支,正对着我左脸、左耳、左下颌,一路向下,直通盆骨裂缝里那群刚安顿下来的耳垢纳米集群。
它要的不是疼。
是要我疼得……和它同步。
一旦我的痛觉频率被锚定,下一秒,盆骨里的纳米集群就会反向上传生物密钥——我的应激脑波、唾液酶谱、甚至瞳孔收缩的毫秒级延迟,全都会被打包塞进KX-7γ主控室那具“常曦本体”的声带残片里。
然后,它会用我的疼,喊出我的名字。
再用我的名字,打开广寒宫第七区克莱因瓶拓扑漏洞的最终密钥。
我咧嘴笑了。
不是疯,不是硬撑,是真想笑。
左手猛地插进裤兜——布料摩擦声刺耳,指腹刮过内袋边缘那道三年前被钛合金骨钉磨出的毛边。
指尖一勾,抠出半片灰白药渣。
布洛芬缓释片,2047年青浦生态农场兽医站配的,包装盒早烂成灰,药片也碎得只剩指甲盖大小的一角,边缘泛着辐射蚀变后的青紫色晕彩。
我把它托在掌心,对着幽光一晃。
三年月壤伽马射线,早把这玩意儿轰成了手性异构体——右旋布洛芬失效,左旋却暴涨十倍亲和力,专堵昆仑墟模拟信号里那个“假疼”通道的G蛋白偶联受体。
但真实痛觉?不拦。
留着——加密用。
“你疯了?”常曦-α声音第一次裂了缝,不是冷,是震。
她瞳孔骤缩,虹膜深处银环高速旋转,第七区视觉阵列已把那半片药渣解析到分子键级——“C13H18O2·γ衰变副产物·左旋富集率92.7%”。
她懂了。
下一秒,她脊椎第三节、第五节、第七节……三处皮肤毫无征兆地鼓起,紧接着“噗、噗、噗”三声轻响,三枚微型注射器从椎骨棘突间弹出,针尖泛着生物陶瓷冷光,直直扎进自己左右牙龈与下颌升支交界处!
不是抽血。
是挤脓。
一股暗红混着黄白的稠液,裹着细密月尘颗粒,喷溅而出——不是溃烂,是可控炎症。
上古科学家在牙周袋里养了万年的铜绿假单胞菌株,就为今天,用慢性感染的免疫因子,中和昆仑墟那套“以修代杀”的纳米毒素。
她手腕一翻,那团脓血在空中拉出一道灼热弧线,“啪”地拍在我左小腿断面上。
没渗,没流。
它自动延展、摊薄、结晶——像活物吐出的第二层皮肤,在裸露的胫骨断口周围,画出一个缓缓自转的莫比乌斯环状止痛区。
环内,皮肉开始泛起温润釉光;环外,神经末梢仍在尖叫。
而就在这环成形的刹那——
我左上第一臼齿深处,那颗龋洞里闷了三年的、混着腐叶酸与乳酸菌的暗色菌斑,突然……跳了一下。
像被谁,轻轻叩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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