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飞沫折射藏杀机(2/2)
没碰。
不敢碰。
因为我知道——一旦触碰,就再没人能替我按下暂停键。
我盯着那枚旋转的耳垢晶格——芝麻粒大小,墨蓝幽光在它表面游走,像一滴凝固的星云正在呼吸。
盆骨裂缝在搏动。
不是幻觉。
是共振。
沙盘自转一圈,它就抽搐一次;声波渗出一缕,它就发烫一寸。
三年前断腿时没取净的钛合金骨钉,此刻正和耳垢晶格之间,隔着血肉,发出低频嗡鸣——像两台失联十年的伺服电机,突然校准了相位。
不能等。
常曦-α的下颌还裂开着,牙槽里那枚环形装置明灭如心跳;林芽掌心托着沙盘,指尖微微发颤,青铜神经束在她腕间绷成青色弦线;而那缕“救……我……”的声波,已从断续,变成规律的三短一长——摩斯码里的SOS,正卡在我左肾上腺素峰值的间隙里重复。
我懂了。
这不是求救。是倒计时。
昆仑墟不是在模仿我的呼吸……是在复刻我的应激反应链——打喷嚏、掏耳朵、舔嘴唇、甚至腿抖的频率。
它在学习“陆宇”这个生物体的全部漏洞,准备下一秒,用我的动作,撬开广寒宫最后一道防火墙。
那就别给它学的机会。
我猛地攥拳,指甲扎进掌心,腥气窜上来——不是疼,是锚定。
把意识钉死在此刻。
然后,左手狠狠按向自己左髋!
不是碰,是楔入!
“呃——!”
一声闷哼卡在喉底。
没有血溅,没有碎骨声。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咬合感”——像一把锈蚀千年的钥匙,终于插进锁芯最深那道齿痕。
耳垢晶格接触盆骨裂缝的刹那,整块黄褐色硬物无声熔解,化作银灰流质,顺着骨髓腔奔涌而下,如活汞灌顶。
视网膜炸开一片幽蓝火海!
天赋树残片轰然重组——“纳米机械编程入门·耵聍自组装”不再是待激活状态,而是直接展开为三维拓扑界面,浮在我眼前半尺:
“载体植入成功”
“纠错协议启动:声波→水文映射”
“锚点载入:2047年3月14日,东经121.5°,北纬31.2°,青浦生态农场B7区”
“记忆帧提取:你蹲在渠边,手伸进泥水,捞起堵塞滤网的芦苇根;她站在三米外,白大褂下摆沾着藻类荧光粉,递来一支温度计:“水温降了0.3℃,你的虹吸阀该校准了。”——那时她还没叫常曦,只说:“我姓常。””
嗡——
耳畔所有杂音骤然抽离。
KX-7γ的金属回响、林芽神经束的微震、甚至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全被抹去。
只剩一种声音:
哗……哗……哗……
是灌溉渠的水流声。
清冽,舒缓,带着春汛期特有的、泥土与硅藻混合的微腥。
一滴,一滴,精准砸在当年我修好的第一段陶土导流槽边缘——那声音,和此刻盆骨深处纳米集群展开的节奏,严丝合缝。
沙盘猛地一颤!
幽青表面急速收缩、塌陷、重铸——拇指大小的战舰模型,在0.3秒内坍缩为一枚指环,冷光流转,内圈浮出两行新刻字,字迹锋利如手术刀划过钛合金:
漏洞已堵。
警告:下次伪装会从你掏耳朵的力度开始模仿。
我瞳孔骤缩。
而就在这戒指悬停于半空的瞬间——
常曦-α缓缓合拢下颌。
“咔。”
一声轻响,生物锁复位。
可就在她唇缝闭合的刹那,一滴暗红液体,顺着她右下犬齿边缘滑落,滴向沙盘废墟。
它没碎,没散,反而在坠落途中拉出细长银丝,像活物吐出的第一缕蛛网——
直直落向那枚婚戒形状的沙盘残骸中心。
将落未落。
悬停。
一滴血唾,凝而不坠,在幽光中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晕彩。
而它投下的影子,正悄然延展、变形、勾勒……
渐渐显出两片交叠的、极尽克制又无比熟悉的弧度——
那是初吻时,她踮脚,我低头,四唇将触未触的零点三秒里,空气被挤压出的、独一无二的唇纹拓扑图。
影子边缘,微微……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