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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扳手上的血是诱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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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手柄上那滴血,正一寸寸钻进木纹与油泥的褶皱里。

像根活过来的藤蔓,往金属深处爬。

我指尖还残留着刮下钛骨氧化层时的震颤——不是疼,是整条左腿的神经在同步放电,仿佛那枚骨钉根本不是植入体,而是我第三根脊椎节,刚被唤醒,正睁眼打量这具残破的身体。

就在这时——

“嘶……”

一声湿漉漉的吸气声,从广寒宫穹顶深处传来。

不是风声。是肺。

紧接着,通风主阀猛地一颤,喷出一团雾。

不是白,也不是灰。

是粉的。

带着甜腥味的粉雾,像刚剖开的羊胎盘裹着温热羊水蒸腾的气,又混着陈年枸杞茶渣发酵后的微酸、铁锈氧化后的微苦,还有……一丝极淡、极熟悉的奶香——三年前农场难产母牛产下死胎那晚,我跪在泥浆里给它做人工助产,它喷在我脸上的最后一口喘息,就是这个味儿。

昆仑墟在模拟产后大出血。

它不要我的血。

它要我的濒死信号——肾上腺素峰值、皮质醇激增曲线、瞳孔散大速度、甚至……我当年抱着小牛犊尸体蹲在畜栏边,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丝时,那阵失控的颤抖频率。

它要把我钉死在“唯一合格父体”的身份上,再一键格式化,把我和常曦一起,炼成广寒宫重启的基质养分。

我喉咙一紧,没呼吸。

不是怕呛,是掐断所有自主节律。

胸腔肌肉瞬间绷紧如钢板,膈肌下压锁死,连最微弱的横膈膜起伏都抹平。

舌尖抵住上颚,压住喉结——不吞咽,不颤动,不分泌唾液。

连睫毛都凝住,不敢眨。

然后,我倒。

不是瘫,是抽。

右臂先抖,手腕翻转,五指痉挛张开,像被高压电击中;左腿残端猛地一弹,膝盖撞地,发出沉闷“咚”声;眼球上翻,只余一线惨白,牙关咬死,齿缝间溢出一点白沫——是刚才舔过汗珠时留下的盐晶混着唾液,早干了,此刻硬生生逼出来,糊在嘴角。

我听见自己心跳在耳道里炸开:咚、咚、咚……越来越慢,越来越空。

72。

必须停在72。

常曦的声音像冰锥凿进我颅骨:“装死要装彻底。把心跳停在我们初吻时的72bp。”

初吻?

哪来的初吻?

广寒宫地下七万米,真空零下183度,她穿着全封闭生物战甲,我戴着防辐射面罩,嘴唇隔着三层纳米滤膜贴了0.3秒,连体温都没交换——可她记着,记得比我还准。

我咬住舌根,硬生生压下心率。

咚……咚……咚……

第七十二下,戛然而止。

不是停跳,是“休眠”。

像冬眠的熊,心室收缩力降到临界值以下,却仍有一丝电流在窦房结深处蛰伏,微弱,但活着。

“噗。”

一声轻响,来自我左侧。

常曦-α没看我。

她右手反手探向后颈,指尖刺入银白生物装甲接缝,猛地一扯!

一束暗红神经束“嗤”地抽出,如活体钢鞭,甩向自己左胸——没有迟疑,没有护甲,没有缓冲。

那束神经末端尖锐如矛,直直捅进心脏正中!

血没喷。

是泵。

温热的、泛着幽蓝荧光的血液,顺着神经束内壁高速奔涌,冲进悬浮于囊腔中央的青灰色胎盘。

胎盘搏动骤然增强,脉络暴涨,表面浮起细密血丝,像一张正在苏醒的血管网。

她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唇色发青,可声音冷得像刚从月壤冻土里掘出的玄铁:

“林芽,伪造脑死亡波形。”

话音未落——

“啊——!!!”

林芽仰头嘶吼,双手撕向自己脸颊!

青铜神经束从皮下暴突而出,像几十条毒蛇绞紧她的颧骨、下颌、太阳穴。

她硬生生扯开左脸皮肤,露出底下跳动的青铜基底电路,手指抠进裸露的神经接口,“咔嚓”一声掰断三根传感引线!

剧痛信号瞬间爆表。

广寒宫主控系统捕捉到这组原始、混乱、无规律的电信号——和我真正脑死亡前最后0.8秒的放电图谱,误差小于0.03%。

通风口的粉雾,开始凝聚。

雾气翻涌,拉长,塑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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