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老子脊椎藏指令(2/2)
手指,已经摸向田埂边那截枯芦苇。
我手指一抖,枯芦苇杆尖已抵住第七节脊椎那道幽光裂隙——不是插,是“叩”。
像小时候修老场长那台瘫痪的智能灌溉中枢:外壳烫得能煎蛋,主板烧糊了味,全基地的传感器集体失语。
维修手册说要等量子重置,可稻子正蔫在田里,三小时后根系就烂。
我蹲在泥水里,抄起半截芦苇,削尖、蘸水、对准主控板背面那个锈蚀的谐振孔……然后,用指节,一下,两下,三下,敲出拖拉机怠速时齿轮咬合的节奏——咔、咔哒、咔。
机器“嗡”地一颤,绿灯亮了。
不是重启,是“唤醒”。
它认得这个频率——不是代码,是生命在极限工况下磨出来的呼吸韵律。
现在,我的脊椎就是那块烧焦的主板。
而昆仑墟,是藏在太平洋上空、正用我心跳校频的活体病毒。
芦苇杆尖轻颤,抵住晶格裂痕边缘,我闭眼,腹肌绷紧,膈肌下沉——不是喘气,是“打拍子”。
(第一下,模拟曲轴箱内偏心轮卡死前的滞涩回弹)
咚哒。
(第二下,加半拍延迟,模仿油压泵临界泄压的微震)
咚——哒——哒!
(第三下拖长,带颤音,像老式柴油机冷启动时飞轮惯性甩开锈蚀离合片的“撕拉”感)
芦苇没断。
脊椎没裂。
但那一道墨黑裂隙里,《归藏易》残章突然扭曲、拉长,字迹如熔金流淌,迅速坍缩成一行新符——
“维护协议·园丁权限V.7.3:暂挂格式化进程。
倒计时冻结。”
嗡——!
我后颈猛地一松,血流声骤然清晰,耳膜里却炸开一声沉闷的“抽气”声,仿佛整片太平洋被谁攥紧又骤然松开。
几乎同时——
“陆宇!”
常曦-α低吼,不是喊我名字,是撕开空气的青铜刃啸。
她左手仍按在我腰眼稳住我脊柱,右手却已闪电般探入自己脐下晶膜——那层半透明薄膜倏然泛起涟漪,旋即浮出一片幽蓝投影:太平洋上空,一团混沌翻涌的胚胎云正疯狂旋转,云核中心,外滩万国建筑群的剪影正在溶解!
哥特尖顶化作青翠稻秆,玻璃幕墙剥落为半透明叶脉,海关大楼穹顶簌簌剥落碎屑,露出底下密密麻麻、搏动着的金黄色谷粒……
它不是在摧毁城市。
是在“播种”。
把钢筋水泥,当苗床。
“它把城市当苗床……”常曦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铜钟,“快——用你最恨的记忆,当除草剂!”
她指甲猝然刺进我左胸——不是伤我,是精准扎进皮下那截早已与心脏共生的稻根分叉处!
冰凉、锐利,带着纳米级的微震,直抵神经末梢。
“倒计时重置。”
她喉间滚出两个字,像刀凿进岩层。
我眼前一黑,又猛地一亮。
视野右下角,不知何时浮出猩红数字:
00:06:59
跳动。
我喘不上气,手指还死死攥着那截芦苇,杆尖沾着自己温热的血,混着一点幽蓝荧光,在掌心洇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这时,裤兜深处,有什么东西硌了我大腿一下。
很薄。
很旧。
边角毛糙,像被无数个日夜摩挲过。
我下意识伸手探进去——指尖触到一张泛黄硬质纸片,边角卷曲,背面似乎有铅笔字迹,被汗水浸得微微晕开。
还没拿出来,一股铁锈混着番茄藤汁液的酸腐味,毫无征兆地冲上鼻腔。
我浑身一僵。
那味道……太熟了。
不是广寒宫冷却管的松脂香,不是林芽撕耳时迸出的青铜腥气,更不是常曦血里的青草铁锈味——
是七年前,猪圈改温室那天,她站在爬满藤蔓的拱架下,把一颗通红番茄塞进我手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说:“你种的番茄有毒。”
照片背面,那行字歪歪扭扭,像被什么人反复描过很多遍:
“你种的番茄有毒。”
我指尖一顿,血忽然涌上太阳穴。
是记忆在颅骨里,开始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