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肋骨麦苗当滑索(2/2)
我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带着昨夜堵熔岩管时蹭上的高温菌胶。
然后,纵身跃下。
我攥着麦索跃出月面的刹那,真空没吞掉我的呼喊——它被肋骨里的搏动顶了回来。
不是风声,是弦音!
整条活体滑索绷成一道横贯天穹的银线,而我,是它震颤时甩出的第一个谐波。
失重感还没爬到喉头,视野就炸开了——星环残骸带!
那些本该在近地轨道安分飘荡的钛合金碎片,竟被龙脉频谱共振拖拽偏移,此刻正像一群饥饿的鲨鱼,朝我撕咬而来!
三块拳头大的碳化硅板,呈品字形切向我胸腹!
没时间怕。
也没时间想。
——农场主的本能先于大脑:防虫网怎么补?
麦苗倒伏怎么扶?
断枝再生靠什么?
是激素,是汁液,是活物最原始的应激反应!
我左手反手一扯,硬生生从右肋创口边缘薅下一根正在搏动的麦苗!
根须还连着皮下神经束,血珠子顺着茎秆往下滚,像一条微型赤龙。
我塞进嘴里,牙关一错——咔嚓!
清脆、微甜、带着铁锈与麦芒暴烈的腥香。
嚼!
再嚼!
把叶肉、导管、胚乳全碾成糊,混着唾液和血丝,对准前方猛喷——
“噗——!!”
不是雾,是云。
淀粉微粒在真空中瞬间爆裂、膨胀、静电吸附!
每一粒都裹住一块金属残骸,表面瞬息分泌出透明生物膜,开始糖基化、钙化、矿化……三秒内,冷硬的杀器变成三枚浑圆、多孔、布满微孔的“麦晶石”,裹着淡金胚乳液,打着旋儿坠向云层之下——
太平洋深处,某片死寂海沟,正悄然亮起第一簇珊瑚孢子的荧光。
可就在我松一口气时,手腕猛地一空!
麦索断了。
不是崩断,是“解编”——那根银白纤维在距地面百米处无声消融,像被谁按下了退订键。
我整个人骤然失速,朝长江口滩涂砸去!
耳膜嗡鸣,视网膜上全是高速掠过的青灰色云絮和下方翻涌的龙眼漩涡……
不惊?
不,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
但嘴角却自己咧开了。
因为我知道——她划开手腕滴血,不是为了造势;她教林芽画螺旋符,不是为了仪式;她让我“尿当刹车”,更不是一句玩笑。
那是校准过的生化指令。
我腰腹一收,腹肌绷紧如弓,膀胱瞬间压榨——最后一泡浓缩尿液,混着肾上腺素、电解质和微量常曦基因片段,在离地五十米时,对着漩涡中心,狠狠射出!
嗤——!
尿液撞进强磁场的刹那,高浓度尿酸结晶轰然汽化!
不是爆炸,是“撑开”——亿万微气泡在电磁约束下急速膨胀,形成直径三米的、半透明的、微微泛蓝的临时气垫!
我砸进去,像一颗熟透的枣子坠入温润米酒。
缓冲!滞空!减速!
然后——噗通!
不是水声,是淤泥吞咽的闷响。
我陷进温热、微咸、带着归墟菌丝甜腥气的黑泥里,半截身子埋着,鼻尖蹭着刚破土的麦苗嫩叶。
一只手猛地箍住我的后颈,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常曦-a扑了下来。
白衣染泥,长发垂落,她把我死死按进怀里,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烫在我额角:“麦苗断了……”她顿了顿,指尖颤抖着探向我右肋创口,那里正渗出淡金色的浆液,一缕细小的根须,正缓缓缩回皮下,“……但儿子,”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铜,“在你骨头里,扎了根。”
我喘着笑,想抬手抹她脸上的泥,手却沉得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
她贴在我胸口的左掌忽然一滞。
呼吸,停了半拍。
我下意识低头,视线越过她汗湿的额发,落在她小腹。
那里,薄薄一层沾着泥浆的衣料下,正幽幽浮起一点柔光。
不是胎动。
是投影。
极淡、极稳、带着万年冷凝井特有的霜蓝色辉光——
皮肤之下,正缓缓显影出一座倒悬的六棱冷凝塔轮廓……
塔心,一枚冰晶状核心,正无声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