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汉服袖口抖出黄河麦种(2/2)
它不再是一粒种子。
它是钥匙。
是罗盘。
是常曦隔着三十八万公里,亲手递到我手心的——第一铲土。
血还在滴。
一滴,砸进蚯蚓粪堆里,“嗤”地腾起一缕白烟——不是烧灼,是活土在呼吸。
我喉咙发紧,没时间擦。
左手抄起铁锹,刃口劈开堆肥坑最底层那层黑得发亮、泛着硫磺腥气的腐殖质。
三年前埋下的黄河淤泥就在这儿,裹着蚯蚓蜕下的黏液壳、半分解的芦苇根、还有我亲手泼进去的酵素母液……它没死,只是在等一个唤醒它的“震频”。
——而我的血,就是引信。
三筐!
不多不少。
我甩开膀子铲,肩胛骨像两片被风鼓满的帆,汗珠顺着脊沟往下淌,混着袖口渗出的荧光孢子粉,在皮肤上拉出细亮的银线。
不是干活,是祭祀。
每一铲下去,都像在叩响地脉。
汉服平铺坑底,玄色云纹朝天。
我抖开它,衣襟如墨云铺展,袖口那条靛青黄河正随我心跳明灭。
我把粪土倾入衣褶形成的天然沟壑——它自动凹陷、承托、塑形,像大地张开的掌纹。
最后,我把那粒麦种,轻轻按进最深的脐窝。
静了半秒。
然后——
嗡!!!
不是声音,是频率!
整片农场的稻浪猛地向后一仰,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稻秆齐刷刷拽弯!
穗尖朝天,叶脉翻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泥土——而就在那翻卷的泥土之下,青铜色的冷光,一寸寸浮了出来。
轨道。
宽三尺,哑光,表面蚀刻着螺旋状星轨纹,接缝处嵌着已熄灭的晶簇残骸。
它从堆肥坑边缘延伸出去,穿过稻田,切开竹林,直没入远处山坳阴影——尽头,是半塌的穹顶轮廓,锈蚀的钛合金支架刺向天空,像一具沉睡万年的巨兽肋骨。
归墟发射台。
名字不是传说,是坐标。
“快走——!!!”
林芽赤脚冲来,脚底板全是泥和菌丝灰,她一脚踩上青铜轨道,足弓绷成一张弓,指甲抠进金属缝隙,嘶声尖叫:“星环在黄河底下埋了反物质犁!!他们不是要挖矿——是要犁地!!犁穿整个华北平原的基岩层!!”
风突然停了。
连虫鸣都断了。
我抬头,嫁接刀已悬在我眉心前三寸,刀尖垂落一滴淡金色胚乳液,正缓缓滴向地面——可就在将坠未坠的刹那,它骤然爆亮!
刀身内里浮起无数微光符文,与袖口黄河水脉严丝合缝共振。
光流逆冲而上,刺入我瞳孔——
投影炸开。
沙漠。
风沙凝滞。
常曦-a单膝跪在祭坛裂痕中央,一手撑地,一手死死按在小腹。
她咳了一声。
不是血。
是金箔般的薄雾,从唇角逸出,飘散前凝成半个甲骨文:“妊”。
她的小腹高高隆起,衣料绷得发亮,皮下隐约透出搏动的淡金色脉络——左旋,三圈半,末端一点微凸。
和我掌中稻种上的刻痕,分毫不差。
我盯着那起伏的弧度,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旧伤。
——万年前,她调试“羲和计划”生物舱时,曾在我耳边低语过一句解密密钥:
“反物质犁……需以孕态子宫为缓冲舱。”
那时我以为,是隐喻。
现在,血还热着,刀还震着,黄河在袖口奔涌。
而她的肚子,正隔着三十八万公里,在我眼前,一跳,一跳,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