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裤腰带拴星路光脚踩回家(2/2)
不是熔,不是化,是“认主”——釉层簌簌剥落,胎土吸饱体温,迅速塑形、拱起、收束……三息之间,一座微型灶台赫然成形,弧形锅沿温润,火眼微张,灶膛幽暗深处,那粒米形光点开始缓缓加速旋转——由慢至稳,由稳至炽,由炽……至将燃未燃。
我喉结一滚。
想说话。
可嘴没张开。
因为就在这时——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仰起脸。
目光越过我胸口那团跃动的光,越过冰蚀谷嶙峋的断崖,越过穹顶玻璃外无声旋转的星辰,直直投向北方天幕。
那里,一颗新星刚刚亮起。
极淡,极冷,却执拗地亮着。
她没哭。
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整个冰蚀谷都静了。
连风都停在唇边。
我看见她小小的身体绷紧,肩胛骨在单薄衣衫下清晰凸起,像两片初生的麦叶,正蓄力,正待裂壳——
(未完)我喉咙里堵着一块烧红的铁,想喊,却连气都吸不进肺底——可林芽的哭声先炸开了。
不是呜咽,不是抽泣,是破壳!
是裂壤!
是麦穗在旱季最后一滴雨里爆浆的尖啸!
她小小的身体猛地蹬地,赤脚踩碎一层薄霜,像一枚弹丸射向冰蚀谷北壁——那面垂直百米、刃口般锋利的玄武岩冰崖。
她没攀,没借力,只是往上“奔”,脚底每踏一次,就有一圈淡金涟漪荡开,冻土应声酥软,浮出细密根须托住她足弓。
三步,五步,七步……她跃上最高凸岩,小小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仰起脖颈,对着北方那颗新星——
“啊——!!!”
哭声出口的刹那,整片冰原震了。
不是晃,是“醒”。
冰层深处传来低沉嗡鸣,如远古灶膛里柴薪崩裂的第一声脆响;紧接着,蛛网状的裂缝自她脚下轰然蔓延,不是崩坏,是“绽开”——裂缝边缘泛起温润乳光,蒸腾而起的雾气带着久违的、滚烫的、熬了整夜的白粥香,甜、稠、暖,直冲天灵盖。
我瞳孔骤缩——这味儿……是灶火养出来的,是米汤煨出来的,是人守着锅沿一勺一勺搅出来的活气!
雾气升腾、聚拢、凝形。
两道人影缓缓浮现:白大褂袖口沾着深褐泥点,肘部磨得发亮;草帽檐压得极低,遮住眉眼,却遮不住肩头落着的一小片未化的雪。
那人微微侧身,仿佛正低头看手里半截焦黑的玉米秆——动作熟稔得让我心口一绞。
林芽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歪着头,盯着那雾中人影,突然咧开嘴,笑得毫无征兆,满口小牙竟流淌出熔金般的液态光,滴滴答答坠地,砸出微小的金色坑洼:
“爹!娘!饭……糊了!”
话音未落——
“轰——!!!”
我左胸那枚灶纹,猝然爆燃!
幽蓝基底撕裂,金焰如龙腾空,化作一道炽白光流,顺着裤腰带所化的藤蔓逆冲天际!
藤蔓瞬间通体透亮,菌丝脉络噼啪爆闪,直指北方新星——那光,是求救,是认亲,是六万年未熄的灶火,终于烧穿了时空的锅盖!
可光越盛,韩松越淡。
他站在我身侧的身影,正一寸寸变薄、变透,像晨光里的薄冰,边缘开始析出细碎光尘,簌簌飘散。
他抬手想摸林芽的头,指尖却已虚化,穿过她发顶,只搅动一缕微光。
林芽扑过去,小手死死攥住他正在消散的手指——指甲深深抠进虚空,指节泛白,手腕抖得像风里最后一茎麦秆。
她没再哭。
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血珠混着金液往下淌,滴在冻土上,滋滋冒起一小团白烟。
她另一只手疯了一样扒拉着冰面,指甲翻裂,渗出血丝,却只抠出碎冰与灰渣……
直到——
“嚓。”
一声轻响。
她指尖猛地刮过一道细微凸起,硬、涩、微潮。
一撮灰白粉末,簌簌落下,沾在她染血的指腹上。
那灰,泛着极淡的青釉底色,混着一点洗不净的、来自地球灶膛深处的陈年油润。
我浑身血液骤然倒流。
——这灰……常曦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