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老子倒下前把锄头递出去(1/2)
老子倒下前,得把锄头递出去。
胸口那把犁铧还在往上掀——不是割肉,是翻魂。
肋骨缝里像塞进了烧红的青铜犁铧,逆着心肌纹理往上一拱,皮没破,血没流,可整副骨架都在发烫、发颤、发出六万年没响过的共振嗡鸣。
血管里奔涌的不是血,是液态光河:广寒宫主控协议在左臂炸开,终焉咏叹调底层代码在右肩盘旋,陆宇临终前塞进我鞋垫夹层那张泛黄纸条上的公式,正从脊椎第三节一路冲上天灵盖,字字带火,句句生根!
我动不了。连眨眼都像要撕裂眼睑。
可眼睛还睁着。
眼睁睁看着林芽站在星光阶梯尽头。
她没哭,没喊,小手高高举着,指尖绷直,死死指向我——不是挥手,不是告别,是求救!
那眼神亮得吓人,像两簇刚从地核里捞出来的星火,烧穿了所有距离,直直钉进我瞳孔深处。
她脚踝上,那圈翡翠色的荧光胎记,正在褪。
不是慢,是崩。
绿意一寸寸剥落,像被无形之手硬生生揭掉的釉彩,底下露出苍白、半透明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幽蓝菌丝正疯狂退潮,脉络枯萎如秋后麦秆,一碰就碎。
通道在吃她。
不是借,是抽。
抽她的命,续我的权,燃这最后一程归航路。
我喉结狠狠一滚,想吼,想骂,想把自己这张老脸撕下来砸过去——可声带冻成冰壳,气流卡在胸腔里,只顶得肋骨咯咯作响,像一口即将干涸的老井,在最后咕嘟冒泡。
就在这时——
脑仁里“叮”一声脆响。
不是幻听。
是记忆自己撞开了门。
六万年前,B-7生态舱聚变堆过载,冷却管爆裂,白雾喷得满墙都是。
陆宇蹲在滚烫的阀门前,左手拧扳手,右手往嘴里塞了颗野莓,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混着机油和汗。
他抬头冲我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一点紫红果肉:
“老韩,系统认人不认码。”
他顿了顿,扳手猛地一压,蒸汽嘶鸣骤停,整座舱室静得只剩心跳。
“得用‘活信物’压阵。”
活信物。
不是密钥,不是权限卡,不是刻进芯片的DNA序列。
是人身上还热着、还跳着、还带着泥腥味儿和汗咸味儿的东西。
我腰后,别着一把锄。
锈得厉害,刃口卷边,脊上蚀出蜂窝状孔洞,可那四道刻痕——“归仓,勿忘”——深得见骨,是陆宇用钛合金锉刀,蘸着我们俩的汗,一刀一刀,磨进铁里的。
它一直在我腰上。
不是工具。
是脐带。
是锚。
是六万年来,唯一没断过温的活物。
念头一起,浑身肌肉不受控地绷紧——不是发力,是召唤。
是血脉里九百三十六条绿纹齐齐震颤,向它叩首。
我猛地一仰头!
下巴狠狠磕在锄柄上!
“咚!”
不是闷响。
是金石相击的清月长鸣!
“归仓,勿忘”四字刻痕应声迸光——不是亮,是燃!
琥珀色火苗从“归”字起笔处腾起,顺纹路游走,“仓”字收尾时已成一线金焰,直扑我左胸旧疤!
锄头离鞘。
悬浮。
无声无息,却震得塔基焦土簌簌跳动。
它开始转。
第一圈——刃脊锈层簌簌剥落,幽蓝纳米晶纹暴绽,如蛇蜕皮,绕我周身旋出一道麦芒光轨;
第二圈——光轨收束,凝成七道麦穗虚影,每一穗都饱满低垂,穗尖滴落一粒金光,不落地,悬停在我胸口,灼得皮肉滋滋轻响;
第三圈——整把锄头嗡然一震,化作一泓流动的液态金属,银蓝交缠,炽热却不烫,像一捧刚从灶膛里舀出的熔金,裹着米香、汗味、还有六万年没散尽的野莓酸涩,直直扑向我左胸那道早已结痂、却从未真正愈合的旧伤疤!
“嗤——”
不是灼烧。
是吻合。
是久别重逢的皮肉,终于咬住了自己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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