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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孩子抓土,大人抓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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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林芽又哭了。

不是饿,不是尿,不是冷——是培养舱的恒温系统在她耳后三厘米处制造的那点微弱气流,像一根看不见的针,一下下扎着她脑干里某段刚苏醒的神经。

护士第三次抱她出来时,手指都在抖。

全息监护屏上,脑波图炸成一片刺目的金红,可生命体征稳得吓人:心率128,血氧99.7%,体温36.9℃,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吸三秒,停半秒,呼四秒,再停半秒。

和终焉咏叹调第一乐章的基频,严丝合缝。

我蹲在观察窗边,没说话,只盯着她被裹在蓝布襁褓里的小手。

指节粉嫩,指甲泛着珍珠灰,但掌心纹路……不对劲。

太深了。

不是婴儿该有的浅淡褶皱,而是三条主纹呈螺旋收束,末端微微上翘,像三枚尚未展开的麦芒。

“韩工,她一进土托盘就安静。”护士把孩子轻轻放进那个巴掌大的红壤托盘里——火星表层采集、经七次离子筛滤、零微生物活化处理的“初育基质”。

话音未落,哭声戛然而止。

林芽睁开了眼。

黑得不见底,却亮得灼人。

她的小手抬起来了,软软地、毫无预兆地,一把攥住托盘边缘的土。

不是抓,是握。

五指收拢,拇指压在食指第二关节,力道精准得像用游标卡尺量过。

就在她指腹陷进红壤的刹那——

托盘里那撮土,鼓了。

不是膨胀,是隆起。

一道细微的弧线从她指尖下方缓缓拱起,像有东西正从深处顶上来,顶得土粒微微错位,缝隙里渗出一点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湿气。

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动作……我在哪见过?

不是陆宇教的,不是常曦录的,是更早——是广寒宫地下档案库最底层、编号“羲和-Ⅰ”的胚胎培育日志里,一张泛黄全息图:上古时代第一批“握土婴”在母体外培养舱中首次神经激活时的手部肌电图谱。

当时没人懂那图谱的意义。

直到今天。

我抄起外套冲出医疗区,赤脚踩进走廊冰凉的金属地板,一步没停,直奔北境耕区。

风在耳边刮,可我听不见。

只听见自己脚底血管里奔涌的搏动——咚、咚、咚,和林芽刚才的呼吸节奏,叠在了一起。

“归仓”田就在眼前。

刚翻过的土还泛着铁锈红,松软,湿润,犁沟如刀刻,深十七厘米,宽一丈,底平如镜。

我一把掀开襁褓,把林芽放在新土中央。

她没哭。

她笑了。

咯咯咯,清脆得像冰晶砂落在铜盆里。

然后她蹬腿,翻身,小脚丫蜷起来,脚底朝天——

那一瞬间,我膝盖一软,差点跪进泥里。

她脚底,绿光亮了。

不是反光,不是投影,是光从皮下透出来的。

细密如蛛网,脉络清晰,主干从足跟直贯脚趾,每一道分支都微微搏动,频率与田埂上九百三十六双赤脚同步震颤的绿纹,完全一致。

她不是在玩土。

她在校准。

校准这颗星球沉睡万年的地脉共振频率。

科研队的人围上来,传感器架了一圈,激光扫描阵列嗡嗡启动。

可仪器刚推进半米,所有读数瞬间归零——不是故障,是信号被抹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我摆摆手:“撤。”

没人敢问为什么。

我让李岩——那个刚满两岁、脚底绿纹已能映出星图的赤脚耕者幼子——坐到林芽旁边。

李岩不懂,但看见林芽伸手,他也伸手。

两只小手同时探向泥土。

同一秒,两人指尖触土。

没有声音。

可我脚底一烫,整条左腿的肌肉骤然绷紧,仿佛被电流贯穿。

低头看去——

两人之间那片土,浮起一层肉眼几乎不可察的微光。

薄如蝉翼,却稳定得可怕。

光晕内部,有极细的电弧在无声跳跃,明灭节奏,分毫不差地复刻着终焉咏叹调的主旋律。

不是巧合。

是编译完成。

是群体代码,第一次,在活体上,跑通了。

我转身就走,没回指挥中心,没碰通讯器,直接踏上田埂,一脚踩碎晨霜。

三十七分钟,九百三十六双赤脚,踏碎霜粒,列在“归仓”田外。

我没喊口号。

只说了一句话:“带孩子来。每人,一把土。”

初握礼,开始。

第三十七个孩子被抱上来时,我正盯着林芽。

她忽然挣脱母亲怀抱,手脚并用,朝着田中央一块裸露的玄武岩爬去。

那石头我认得——是当年陆宇亲手埋下的“锚石”,表面蚀刻着半截未完成的广寒宫穹顶剖面图,一万年来,风吹雨打,纹路早已模糊。

林芽爬到石边,小手抬起,按了上去。

没有光爆。

只有青苔。

一层薄如蝉翼的翠色,从她掌心接触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不是生长,是浮现——苔藓细胞自动排列,叶脉走向、分枝角度、甚至孢子囊的分布密度,全都指向一个结果:

那是广寒宫生态穹顶的简化结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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