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龙骨遗泽的考验（2/2）

他们似乎位于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边缘，脚下是陡峭的、黑乎乎的岩壁。空洞下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如墨的“湖”。湖水不是水，更像是凝固的、粘稠的黑暗，表面光滑如镜，不起一丝波澜，却又在缓缓地、整体性地脉动，像一颗巨大而缓慢的心脏。湖面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纯粹的、吸收一切光线的黑。

而在湖面上方，漂浮着一些……东西。不是实体，更像是由紊乱光影和寂静本身扭曲而成的、半透明的影子。它们形态模糊，不断变换，时而像人形，时而像扭曲的怪物，无声无息地在黑色的湖面上空飘荡，散发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和……对“时间”的贪婪渴望。这就是“影噬者”？吞噬时间的影子？

空洞的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像是栈道或者平台的残骸，但大多已经断裂、坍塌，浸泡在黑色的湖水中。而在湖中心极远处，一片绝对的黑暗深处，隐约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紫色的光芒在闪烁，忽明忽灭，散发着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那是“平衡点”的方向？还是塞拉斯已经在那里搞出的动静？

“影噬湖……”卡兰的声音在苏临耳边响起，很轻，带着深深的忌惮，“不能看……湖里的倒影。倒影里有……‘过去’和‘可能的未来’……会吸走心神，拖入湖中……时间静止，或者……流逝殆尽。”

他指了指湖上那些飘荡的、半透明的影子：“那些‘影噬者’……不要惊动。它们对‘活着’的时间流逝最敏感。一旦被它们缠上……很麻烦。”

最后，他指向湖面上空，那些断裂栈道残骸之间，隐约可见的一道时隐时现、仿佛由纯粹“信念”或“意志”构成的、半透明的“桥”的轮廓。“只有‘信念之桥’……可以过去。桥……看不见，要靠感觉走。心必须稳……不能乱想。想着要去的地方……想着必须完成的事……桥才会……为你显现一段。”

听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靠“信念”过一座看不见的桥？桥下是能吞噬时间和灵魂的黑湖，周围飘荡着吃时间的影子。

“你……走过？”红叶忍不住问，通过小铃铛翻译。

卡兰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走过……很短一段。为了……探查。更深处……没去过。”他看向苏临，眼神严肃，“你们……必须自己过去。我无法护送。我的‘信念’……和你们的目的地……不完全一样。而且，我需要守在这里……阻止可能从后面追来的‘污染’。”

这是预料之中的分离。卡兰已经完成了他的承诺，带他们到了这里，指明了道路和危险。

苏临看着下方那片令人心悸的黑色湖水，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不堪的同伴。颜如玉依旧昏迷，小铃铛吓得小脸发白，红叶虽然强撑着，但眼底也有掩饰不住的凝重。他自己更是伤得不轻。

能过去吗？

他摸了摸怀里的钥匙。钥匙在此地异常安静，没有发烫，没有震动，像是也被这片湖的死寂所压制。但那种指向湖心深处、那点暗紫光芒的牵引感，依然存在。

就在这时，靠在他身上的颜如玉，身体又轻轻动了一下。这次，她不是无意识地指向，而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近乎叹息般的呻吟。她的睫毛颤抖着，似乎想要睁开，但最终没能成功。一滴眼泪，却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滴在苏临的手臂上，冰凉。

仿佛是某种无声的催促。

苏临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肺里都带着湖面飘上来的阴冷和铁锈味。

“准备过桥。”他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