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陷阱就是用来(2/2)
“按咱们的计划,什么时候去下一座城池。”
十五没反应过来一时间没有回答,姜缪无奈一笑:“我睡了太久,连现下什么日子都忘了。”
十五沉重地吐出答案:“三日后。”
因为一路以长公主的棺木为尊,谴责姜迟的罪名,又几乎将长公主的事迹神话,他们几乎兵不血刃就让驻守的将士主动投诚,接受百姓的拥戴。
也是这样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大,写满姜迟罪行的册子也越来越厚。
马上就要去另一座城池,“宋墨多久能回京。”
“也是三日……”
在众人的期待下,姜缪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到房间又一次关上了门。
留下屋外的人面面相觑。
久久没听到声音,久久房间再没打开过,一直等到树上的叶子又落了一地,大二一把将刀扔了出去,站起身指着暗卫愤愤不平:“你们还说她第一时间就会去救军侯,说她之前就维护军侯,拼死保护军侯,现在呢?一个个该醒过来了吧!之前她都是为了蛊惑军侯的信任,现下目的达到了,自然不会继续……”
“她一人之上,军侯多年心血拱手相送。”
“不会继续如何?”
门不知何时又打开,姜缪站在门口,原本的头发被竖起将身上宽大松软的衣袍也换成了劲装,微微颔首脸色自带威严。
见安慰不再言语,姜缪转身翻身上马,只是这一个动作就让她痛得眼前一阵眩晕,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骑上了马。
“众将士可愿随我救你们家军侯。”
“可是,咱们原本计划的……”
姜缪淡笑:“原本计划,如何,如今又如何。之前不过是取巧,这战早晚都会打,难道说故事你们行,真要打了你们都怕了?”
“属下愿意……属下不怕!”
“属下也愿意……”
“属下愿意,不怕,我们不怕……”
“我愿意……”
“……”
盯着那抹鲜红的身子,十五等人心神激荡,立刻重新跪倒在地,从十五到身后的再到一排排将领,一个接着一个,身上的软甲,手上的刀剑碰撞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同的脸庞,拥有同样的激动,最后都汇成异口同声的愿意,声音激荡在峡谷顶峰,远远比第一次跪拜姜缪更要诚心实意。
飒爽的身姿立于马上,鲜红的衣袍被峡谷的风吹动得宛如欲要展翅的凤凰。
身后是黑压压紧贴地面的头颅,一眼望不到头。
姜缪腿夹马腹走到峡谷的顶峰,从这里居然正好能俯瞰不远处的王城宫殿的影子,一时间有些恍惚,她这么多年都是为了那个目标。
没想到居然是在这种情形……
她和母亲多年的屈辱,从今日起一一拿回。
宋墨……
等我。
……
王城。
大狱。
阴暗的牢笼中看不到一片干燥的之地,坐在桌前的男人斜靠在凳子上面色不虞地盯着行刑架上的男人,明明是龌龊肮脏的牢笼可男人的一身翠色衣衫却不曾沾染分毫灰尘,宛如神明般的俊朗。
抬手间,一旁的人冲上来接了满满一盆盐水泼洒在他身上。
完整的衣服下看不见的地上,是无数细小的伤口,不细看肉眼几乎看不出,那是将人脱光了从滚针上一遍遍滚动留下的,连血都来不及流出,伤口就已经闭合,但只要感受到刺激或是血液流动或是呼吸,那些细小的伤口就会张开无数无刻刺激着人的神经。
一时间男人发出一声闷哼,浑身剧烈地抖动起来,片刻之后发出一声轻笑:“姜昱就算把我关到死,我还是那一句,不写。”
“宋墨,今日可不是我和你啰嗦,是陛下。那边准备好的东西,你洗漱完毕,就和我走吧。”
随着姜昱的目光,宋墨转头看向一旁准备好的水盆和梳子和一套干净的衣服,等被放下来后,脚步已然闲适,如果不是他的呼吸大乱,姜昱几乎以为宋墨没有被用过刑。
等一切完毕。
屏退众人,宋墨跟随着姜昱从暗道走到姜迟的书房后。
只剩下房中三人。
姜迟转头静静审视许久宋墨垂目落在他背在身后被袖子盖住的手:“伤得严重吗?”
静默了一会,宋墨摇头:“上第三遍刑罚时,我就知道您来过大狱,果然……若不是知道您的性格,我会真的以为您是在关心臣。”
“你很像你父亲,一样的软刀子倔强,不,应该说你们宋家的没有一个软骨头,我时常在想,如果这样人能是我的孩子,这位置我也能做得更稳当些,若不然,这太子如论如何都轮不到他姜昱,怎么也是你来做。朕有这么多孩子,却没有一个比得上你们宋家的孩子。”
话音落下,姜迟和宋墨没什么反应,反而是一旁的姜昱先面色不虞阴恻恻的瞪了宋墨一眼,无声的握住了拳。
宋墨轻咳一声,用手极快的捂住了唇,收手时若无其事的从嘴角擦去一抹鲜红。
抬头看着姜迟,满眼麻木。
“陛下费心让我来,不是为了夸我吧,您用我母亲将我引诱来,不是为了折磨我,这么久不杀我。是为了姜缪,你想捉的人一直是她。”
“是啊。你果然如我想的一样聪明。她喜欢你,那么一头小狼,被你驯服了,位我知道她的脾气。你在,她就一定会主动来。可惜,她低估了一个男人的野心,低估了一个皇帝想要得到一样东西的决心。她身上的野性等我亲手消除,到时候叛国罪名落到你的头顶,自然有律法将你凌迟。”
仿佛隔着宋墨的眉目,姜迟又看到在梅树下翩翩起舞的那个女子,一见倾城,朝思暮想,亲手推到深渊。
却因为野心和杀戮两两相厌。
说这话时,姜迟面色平静,还颇有兴致从桌子上拿了杯子倒了三杯茶,茶汤清透,一瞬间满屋都是梅花的芳香。
满宫皆知,这是长公主生前最爱,讽刺的是,后来她死后,这也成了姜迟最喜的茶。
盯着面前的小盏,宋墨迟迟未动,“你错了,你从没看透过姜缪,也没真的了解过长公主。”
想起姜缪,宋墨露出一丝清浅的笑,笑容很暖,竟然让姜昱和姜迟都为之一愣。
殿外突然鼓声响动。
一个人影飞快地跑进殿中摔倒在地上,却高高举着战报:
“报,启禀陛下,东边出现了一队人马,眼看着就朝着王城来了。”
姜迟眼眸瞬冷,立刻眼风射向宋墨:“果然,等来了。恐怕你要保护的人不懂你的一片好心,不自量力的想要自投罗网。”
“父皇,既然蛇已出洞,那这宋墨……”
听到姜昱话里迫不及待的杀意,姜迟随意一瞥就可以洞察一切:“我还没死,就轮不到你多嘴,你以为我收拾过宋墨,世上就不会有人知道你和南楚勾结的事了?”
姜昱眼眸剧震。
“父皇,您……”
宋墨垂下头握住手指上的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