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戊土之祭（2/2）
下一瞬，它动了。不是飞向凌云，也不是飞向鬼面右使，而是微微一沉，落入了下方那喷涌着无尽地脉之力的沟壑中。紧接着，沟壑中喷涌出的土黄色光柱，猛地向内一收，然后——轰然爆发！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宣告”。一种无形的、浩瀚的、源自大地本源的意志，以道种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鬼面右使抓向道种的那只漆黑巨手，首当其冲。在这股纯粹的、厚重的、代表“承载”与“稳固”的本源意志冲击下，那由死气和毁灭规则凝聚的巨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瓦解！
“什么？！”鬼面右使闷哼一声，抓着巨手的那条手臂衣袖寸寸碎裂，露出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仿佛在痛苦挣扎。
他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死气，在这无处不在的、厚重温和的土行本源意志笼罩下，运转竟然变得无比滞涩，甚至隐隐有被“镇压”、“净化”的趋势！这方天地，正在排斥他，压制他！
而反观凌云，虽然身受重伤，灵力几乎耗尽，但在这股土行本源意志的笼罩下，他不仅没有感到不适，反而觉得周身一轻。那些散逸的、温和的土行灵力，正自发地涌入他干涸的经脉，滋润着他受损的身体。他体内已有的金、木、水、火四种道种，也微微震颤，与这片天地的土行本源产生着和谐的共鸣。
道种在“选择”！它在排斥污秽与掠夺，它在亲近能与它共鸣、守护它觉醒的“同类”！
“可恶！竟敢排斥本座！”鬼面右使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道种灵性初醒，就有如此威能。但他毕竟是合体后期的大能，手段狠辣果决。“既然得不到，那就毁了它！本座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他眼中厉色一闪，竟不再试图收取道种，而是双手猛地合十，周身死气疯狂涌动，在他身前凝聚出一根漆黑如墨、不断滴落着污秽液滴、散发出毁灭与终结气息的——长矛！
“蚀灵灭魂矛！去！”
他喷出一口精血在长矛上，长矛嗡鸣一声，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虚影，带着洞穿万物、灭绝生机的可怕气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射沟壑深处的土之道种！这一击，蕴含了他合体后期的全力，以及蚀灵族特有的污秽死气，就算不能真正毁灭本源道种，也足以将其灵性重创、污染，让其陷入漫长沉眠，甚至发生不可预测的畸变！
“住手！”凌云瞳孔缩成针尖。他能感觉到那黑色长矛上蕴含的恐怖毁灭力量，那是足以对道种造成永久伤害的污秽！他想动，想挡在道种前面，但身体如同灌了铅，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此刻连抬一根手指都艰难。叶清雪等人更是重伤倒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之矛射向道种。
难道阿土的牺牲，伙伴们的奋战，都要在这一击下付诸东流？难道这土之道种，终究要落入敌手或被毁？
不！凌云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混沌元婴在他丹田内疯狂旋转，甚至隐隐出现裂痕，榨取着最后一丝潜力。他死死盯着那飞射的黑色长矛，盯着沟壑中光芒流转的土之道种。
就在那蚀灵灭魂矛即将射入沟壑的瞬间！
异变再生！
沟壑之中，那吸收了阿土戊土灵体、光芒流转的土之道种，忽然停止了旋转。紧接着，它轻轻一颤。
一道柔和、厚重、却无比坚韧的土黄色光膜，凭空出现在沟壑上方。光膜看似轻薄，却给人一种万古神山不可撼动的感觉。
“嗤——！”
蚀灵灭魂矛狠狠刺在光膜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钝器刮过最坚硬岩石的声音。黑色长矛疯狂旋转，试图钻透光膜，表面污秽死气与光膜上流淌的纯净土行本源之力剧烈冲突、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令人作呕的黑烟。
但，那看似轻薄的光膜，纹丝不动。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最深沉的大地，默默承受着一切冲击、侵蚀，岿然不动。
鬼面右使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这倾力一击，竟然被这道种自行激发的本源护罩挡下了？虽然那光膜也在消耗，在变薄，但按照这个速度，等他的蚀灵灭魂矛力量耗尽，恐怕也钻不透！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那道种在释放出这层护罩后，似乎完成了某种“确认”。它缓缓从沟壑中升起，这一次，它的目标明确——正是瘫倒在地、死死望着它的凌云。
它化作一道温润的土黄色流光，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沉甸甸的意味，飞向凌云。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浓郁的土行灵气都自发地让开道路，仿佛在恭送它们的君王。
“不！那是我的！”鬼面右使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再次凝聚死气，想要拦截。
但已经晚了。土之道种轻柔地、却坚定地避开了他仓促间挥出的死气锁链，径直没入了凌云的胸口，融入他的身体。
“呃啊——！”凌云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到极致的厚重力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那不是狂暴的冲击，而是一种如同大地初开、万物滋长般的磅礴生机与承载之力。这股力量温柔却无可阻挡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修复着他受损的脏腑，甚至……开始与他已经炼化的金、木、水、火四种道种力量，产生奇妙的交汇与共鸣。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炽烈，此刻在土之厚重的承载与融合下，开始自发地流转、交融。五行相生，循环初现！
凌云的混沌元婴，原本因为过度消耗而黯淡无光、甚至出现裂痕，此刻在这股精纯厚重的土行本源之力，以及初步形成的五行循环滋养下，不仅瞬间恢复如初，而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元婴表面，原本只有混沌色泽和隐约的四色光点，此刻又多了一种沉凝厚重的土黄光芒，五行光华缓缓流转，形成一个微小的、却无比稳定的循环。
他的修为，原本是化神后期，此刻如同坐上了飞剑，开始疯狂攀升！化神巅峰……化神大圆满……瓶颈松动……
“阻止他！他在炼化道种！他在突破！”鬼面右使彻底疯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什么合体大能的矜持，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扑向凌云。他知道，一旦让凌云初步炼化道种，借助道种之力突破，再想杀他，就难了！而且，五行道种已得其五，此子潜力将变得无法估量！
然而，就在他扑出的瞬间，异变又生。
整个后土秘境，在土之道种融入凌云体内的那一刻，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天穹之上，那昏黄的光晕开始剧烈波动，大地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在天空、在地上、在四面八方撕开！秘境，要崩溃了！道种被取走，这处依托道种存在的秘境，失去了核心支撑，即将毁灭！
“走！”蚀骨门长老大惊失色，顾不上再围攻叶清雪等人，急声喝道。秘境崩溃的空间乱流，就算是他这个合体期，被卷进去也凶多吉少。
鬼面右使扑向凌云的身形也被一道突然裂开的空间裂缝阻挡，他险之又险地避开，看着被土黄色光芒包裹、气息节节攀升的凌云，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丝……惊惧。此子，已成大患！
“凌云！本座记住你了！仙界再见之日，必取你性命，夺回道种！”鬼面右使知道事不可为，秘境崩溃在即，再不走就真的危险了。他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身形化作黑烟，卷起蚀骨门长老和几个心腹，冲向记忆中秘境入口的大致方位。其他暗影盟修士见状，也仓皇逃窜。
“清雪，石昊，小蛮，大家……”凌云在磅礴力量灌输和秘境崩溃的震荡中，强忍着突破带来的晕眩和剧痛，看向伙伴们。他们虽然重伤，但好在都还活着。
“走……去入口……”叶清雪挣扎着想爬起来。
凌云咬牙，尝试调动体内刚刚融合、尚且不稳的土行之力。他对着伙伴们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按。
地面涌动，一股柔和的土黄色光芒托住了叶清雪、月婵、石昊、苏小蛮、影七、银辉和洛璃，将他们聚拢到一起。接着，他们脚下的土地如同流动的河水，载着他们，也载着盘膝而坐、全力应对体内剧变的凌云，朝着秘境入口的方向，飞速滑行而去。这是对土行之力的粗浅运用，在此刻秘境崩溃、地气混乱的环境中，却比飞行更稳更快。
身后，是无尽的空间裂缝蔓延，是崩塌的山岳，是碎裂的大地。整个后土秘境，正在土之道种离去后，走向它注定的终结。
而在那片崩塌的世界中心，凌云被浓郁的土黄色光芒包裹，如同一个巨大的光茧。光茧内，他的气息，正朝着那个全新的境界，坚定而磅礴地冲击而去。
化神之极，炼虚之门，已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