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水火相济，炼虚中期（1/2）
体内的声音。是血液冲撞太阳穴的“砰砰”声，是灵力在干涸经脉里奔流时发出的、如同砂石滚过铁管的“沙沙”声，更是丹田深处，那枚灰蒙蒙的混沌元婴内部，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彼此吸引的力量，在混沌道韵的强行统御下，缓慢、艰难、却又顽强地开始靠近、试探、交融时，所发出的、只有神识才能“听”到的、沉闷的、如同地壳深处岩浆翻涌般的“隆隆”鼓噪。
凌云盘坐在冰冷潮湿的岩石上，身下粗糙的触感和硫磺水潭散发的、混合了矿物质与淡淡腥气的温热湿气，都变得遥远。他全部心神，都已沉入体内那片更微观、也更凶险的战场。
意识“看”向丹田。混沌元婴悬浮中央，比之前萎靡了些，表面流转的五色光华也暗淡不少。元婴的左手虚托，掌心上方，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翻滚变幻、呈现出暗红、明黄、苍白交织颜色的、散发出暴躁灼热气息的火焰虚影——那是强行收取、尚未完全炼化的“地肺毒火”道种雏形。火焰内部，隐约可见丝丝黑气流转，显得极不稳定，像一头被关在笼中的凶兽，时刻想挣脱束缚，焚灭一切。
元婴的右手虚托，掌心上方，则是一滴幽蓝深邃、仿佛能冻结灵魂、散发出彻骨寒意的水珠——那是早已炼化、如臂使指的“玄冥真水”道种。水珠静静悬浮，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冰封与柔韧。
水火相克，亦能相济。混沌之道，正在调和阴阳，统御五行。之前强行催动对敌，是引子，也是钥匙。现在……是彻底炼化、调和、归位的时候了。
凌云回想着之前战斗时，以玄冥真水包裹、疏导地肺毒火，再以混沌之力强行糅合，发出那“水火螺旋”一击的感受。那不仅仅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在生死压力下，对水火两种极端力量特性、以及混沌包容本质的一次极致体验和验证。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沉静如古井。首先，他没有去动那躁动的“地肺毒火”，而是将全部心神，集中在那滴“玄冥真水”上。
意念如丝，轻轻缠绕上那滴水珠。没有强行催动，而是如同最耐心的匠人，感受着水珠内部每一丝寒意的流转，每一分柔韧的特性。他将自己对“水”之道的领悟——“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融入意念，与玄冥真水本源产生共鸣。
幽蓝水珠微微一亮，寒意内敛，却散发出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包容的“润泽”与“承载”之意。它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攻击利器，更像是一面能映照万物、又能包容一切的“镜”与“渊”。
以水之柔，承火之烈。
意念引导下，那滴被调整了“状态”的玄冥真水，开始缓缓朝着混沌元婴左掌上方，那团暴躁的“地肺毒火”飘去。不是攻击，不是镇压，而是如同一位温和的长者，张开怀抱，去接纳一个愤怒而迷茫的孩子。
“嗤——！”
水火接触的瞬间，预料中的剧烈爆炸并未发生。地肺毒火如同被激怒的刺猬，猛地膨胀，暗红火焰疯狂灼烧幽蓝水珠，发出密集的、如同热油遇水的“嗤嗤”声，大团大团炽白的水汽蒸腾而起！水珠表面瞬间被灼烧得剧烈波动、缩小！
但凌云意念坚定，死死维持着玄冥真水那种“至柔承载”的状态。水珠没有反击，只是不断被蒸发、消耗，但蒸发产生的水汽并未消散，而是在混沌元婴周身弥漫的、稀薄的混沌道韵影响下，化作一层层极其细密、带着玄冥寒意的“水雾薄膜”，一层层，如同最耐心的蚕茧，将那团暴躁的火焰，温柔地、层层包裹起来。
火焰左冲右突，灼烧掉一层水雾，立刻又有新的一层补充上来。火焰的高温被水雾层层削弱、导走，通过混沌元婴的身体，散入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却也刺激着干涸的经脉和肉身。而火焰内部那些暴戾的杂质和火毒，在接触到玄冥水雾的寒意时，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轻响，被一点点淬炼、剥离出来，化作细微的黑烟，从凌云周身毛孔缓缓排出，带着一股淡淡的焦臭。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对心神的消耗也巨大。凌云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既要保证玄冥真水“柔韧承载”的意韵不散，又要控制混沌道韵恰到好处地维持水雾不散，还要引导、分散火焰的热力淬炼己身。汗水早已湿透重衣，身体因为高温和寒意交替侵袭而微微颤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地肺毒火”的挣扎渐渐微弱下来。它似乎“习惯”了被水雾包裹的状态，火焰的颜色从暴躁的暗红、明黄、苍白，逐渐向一种更加内敛、更加纯净的、如同岩浆核心般的“亮红色”转变，体积也缩小了一圈，但散发出的热力更加精纯、凝练。而包裹它的玄冥水雾，也不再是单纯的幽蓝，而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暖的红晕，寒意中多了一份“温润”。
就是现在！混沌为炉，水火为薪，五行轮转，归位！
凌云眼中精光爆闪，意念如锤，狠狠敲下！
混沌元婴骤然光芒大放！眉心处，代表“木”的乙木幼苗虚影摇曳，散发出勃勃生机，滋润着被高温灼痛的经脉。胸口处，代表“土”的戊土之精微微震颤，散发出厚重载物的意韵，稳固着丹田和身体。而原本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金”行锋锐之气，也被引动，如同最后的催化剂。
五行虚影，在混沌元婴的统御下，开始缓缓旋转、共鸣！虽然“金”行残缺，“水”“火”未完全归位，但这一个微小却完整的五行循环雏形，第一次真正被主动引导、显现！
“嗡嗡嗡——！”
被水雾包裹、淬炼纯净的“亮红火焰”，与那滴染上红晕、变得“温润”的幽蓝水珠，在五行循环之力的牵引和混沌道韵的最终调和下，不再抗拒，缓缓朝着混沌元婴的胸口飞去，一左一右，如同两颗卫星，环绕着中央那枚温润厚重的“土行虚影”，开始缓缓公转！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一个微小、脆弱、却无比重要的五行相生循环，在混沌元婴的核心处，初步建立！虽然“金”行环节微弱，“水”“火”也远未达到完美道种的程度，但这个循环的出现，意味着凌云的混沌之道，真正踏上了“以混沌统御五行、演化万物”的正轨！
“轰——！”
仿佛无形的堤坝被冲破，海量的、更加精纯的混沌灵力，从刚刚建立五行循环的混沌元婴中轰然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他体内那早已松动、却坚韧异常的炼虚中期瓶颈！同时，外界稀薄的仙灵之气，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加速朝着凌云汇聚，透过皮肤毛孔，涌入体内，被混沌元婴迅速炼化吸收！
经脉在膨胀，传来撕裂般的胀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充盈的、力量澎湃的快感！混沌元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拔高，表面的五色光华流转得更加顺畅、明亮，内部那方“内景小天地”的虚影也更加清晰，隐约可见微小的山川轮廓与流水光影！神魂仿佛被洗涤，变得更加凝练、通透，感知的范围和对天地间能量流动的敏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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