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洞中疗伤，暗影之秘（1/2）

每一次呼吸，那痛楚就随着气血流转扩散几分，牵扯着整条手臂的经络都在突突直跳。凌云咬着牙，右臂将昏迷的影七又往上托了托，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布满碎石和干枯苔藓的斜坡上，发出“沙啦沙啦”的声响。影七的身体很轻，几乎没什么分量，但那股从伤口处不断渗出的、混合着阴冷与焦灼感的灰黑色气息，却像有生命一样，丝丝缕缕地往他背心毛孔里钻，试图侵蚀他本就所剩不多的混沌灵力。

他右肩的伤口——之前被阴影触手擦过的地方——也在隐隐作痛，皮肉下仿佛有细小的冰针在游走。丹药的效果正在消退，透支灵力的后遗症开始显现，太阳穴一阵阵发紧，眼前的景物偶尔会轻微晃动、重影。

耳边是石昊粗重的喘息，还有他手中巨斧偶尔刮擦到岩壁的刺耳“滋啦”声。叶清雪的脚步最轻，但凌云能听到她比平时稍快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凌乱的呼吸频率。苏小蛮走在他侧后方，怀里紧紧抱着她那几块宝贝似的罗盘碎片，小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细碎而急促，偶尔会带起几颗小石子，“噼里啪啦”地滚下斜坡。

他们正沿着一条被风侵蚀得沟壑纵横的、暗红色砂岩形成的狭窄谷地跋涉。两侧岩壁高耸，遮蔽了大部分天光，谷内光线昏暗，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类似铁锈和腐殖土混合的土腥味。谷底散落着大大小小、棱角尖锐的暗红色石块，以及一些不知名兽类的、早已风化成白骨的残骸。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如同夜枭般的鸟鸣，在幽深的谷地中回荡，更添几分不安。

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落脚。影七撑不了多久，我们也都快到极限了。

凌云再次将神识竭力向外延伸，但此地的岩石似乎蕴含着某种能干扰神识的矿物，他的感知被压缩到不足五十丈，而且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观察。他只能凭着对“流云城”大致方向的直觉，以及谷地走势，勉强辨认路径。

“凌老大，前面……好像有个洞！”走在前方探路的石昊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指了指左前方一处岩壁底部。

凌云凝目望去。在昏暗的光线下，那里确实有一片比周围岩壁颜色更深的、不规则的阴影，大约一人多高，边缘被疯长的、颜色暗红的藤蔓类植物半遮半掩。洞口附近的地面相对平整，没有大型兽类活动的足迹，只有一些细小的、类似蜥蜴爬过的痕迹。

“去看看，小心点。”凌云示意叶清雪警戒后方，自己加快脚步，忍着疼痛走到洞口前。

离得近了，一股混杂着湿冷岩石、陈旧灰尘和某种淡淡霉味的气息从洞内扑面而来。洞口向内延伸约两丈后便拐向左侧，看不清深处情况。凌云示意石昊守在洞口，自己将影七小心地靠放在洞口内侧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旁，然后蹲下身，从旁边捡起一颗小石子，运起一丝微弱灵力，轻轻弹入洞内拐角处。

“嗒、嗒、嗒……”石子滚落的声音在洞内回响，渐渐远去，最后归于寂静。没有兽吼，没有异常动静。

“应该没有活物，至少深处没有。”凌云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进去看看，如果够深，我们就在这里暂时休整。”

石昊打头，叶清雪断后，凌云重新背起影七，苏小蛮紧跟在他身边，四人依次进入洞中。洞内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拐过弯后，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约三四十丈深的天然岩洞。洞壁凹凸不平，布满水渍和青苔，顶端垂下一些灰白色的、类似钟乳石的结晶体，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磷光，勉强提供了照明。洞底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区域，角落里甚至还积聚着一洼清澈的、从岩缝中渗出的地下水，水面泛着磷光倒影，微微荡漾。

空气潮湿阴凉，但那种土腥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石头和水的自然气息，虽然依旧带着凉意，却比外面谷地那令人不安的死寂感要好得多。

“就这里。”凌云小心地将影七平放在那处平坦干燥的地面上。石昊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备用的、刻有简单防护和隐匿符文的阵盘，熟练地在洞口和洞内几处关键位置布下。叶清雪则走到那洼水边，用神识仔细探查水质，确认无毒后，取出水囊开始灌水。苏小蛮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脸煞白，大口喘着气，怀里还紧紧抱着罗盘。

凌云顾不上自己调息，立刻蹲在影七身边。影七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嘴唇发紫，胸口那处被暗紫色阴影拍中的地方，衣衫已经破碎，露出一个清晰的、微微凹陷的掌印。掌印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并且有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皮肉微微发黑、干瘪，散发着淡淡的焦臭和阴寒气息。最诡异的是，影七自身伤口处不断渗出的灰黑色雾气，与那些暗紫色纹路接触时，并非相互抵消，而是像两种同源的墨汁滴入水中，彼此纠缠、排斥、又隐隐试图融合，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每一次声音响起，影七的身体都会无意识地轻微抽搐一下，眉头紧紧锁着，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果然是同源！暗影盟的力量，和他被蚀灵死气污染前的本源，绝对有联系！而且，这种纠缠状态，正在加速消耗他的生机！

凌云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影七手腕脉搏处。脉搏微弱而紊乱，时快时慢，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拉锯。他闭上眼，分出一缕极其细微、但精纯凝练的混沌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影七体内。

混沌灵力刚一进入，立刻遭到了那两股纠缠力量的“敌视”。暗紫色的阴影力量阴冷霸道，带着强烈的侵蚀和吞噬特性，试图同化这缕外来灵力。而影七自身的灰黑色本源，则充满了暴戾、混乱和一种深切的痛苦绝望，对外来力量同样排斥，甚至隐隐有反噬的迹象。

凌云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操控这缕混沌灵力在如此狂暴紊乱的能量场内穿行，如同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操控一叶扁舟，稍有不慎，不仅会伤及影七根本，自己这缕神识和灵力也可能被那两股力量撕碎、污染。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万法阁”基础传承中，关于能量疏导、镇压异种灵力以及一些粗浅疗伤法门的记载，结合自身对混沌之道的理解，开始尝试。

他没有试图强行驱散或镇压任何一方——以他现在的状态和对这两股力量本质的了解程度，强行介入只会引发更剧烈的冲突，加速影七的死亡。

调和……引导……混沌之道，包罗万有，亦可调和阴阳，梳理五行……

他将那缕混沌灵力的特性调整到最“中正平和”的状态，不带任何攻击性，只保留最基本的“包容”与“疏导”意韵，如同一根光滑、坚韧、不带立场的“线”，小心翼翼地避开两股力量冲突最激烈的区域，缓缓探向影七的丹田气海——那里是修士本源所在，也是伤势的根源。

这个过程缓慢而煎熬。汗水浸湿了凌云的后背，太阳穴的抽痛加剧，眼前阵阵发黑。他能感觉到，影七丹田内的情况比经脉中更糟。一团浓郁的、不断翻滚变幻的暗紫色阴影，与一团更加凝实、却充满裂痕、不断逸散出灰黑雾气的暗影精灵本源核心，紧紧缠绕在一起，如同两条相互撕咬、至死方休的毒蛇。影七自身的生命气息，正在这疯狂的彼此消耗中飞速流逝。

就在凌云的混沌灵力“线”即将触及那团核心纠缠处时，异变突生！

那团暗紫色阴影似乎感应到了这缕纯粹的、高阶的混沌气息，猛地一颤，分出一股力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凶狠地朝着凌云的混沌灵力扑来！而与此同时，影七那团充满裂痕的本源核心，也剧烈震荡，一道极其微弱的、却带着清晰痛苦与挣扎意念的波动，沿着凌云的混沌灵力“线”，反向传递到了他的识海！

“……痛……冷……暗影……吞噬……背叛……王……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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