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据点血战，厚土将临（1/2）
空气不再像外界坟场那般凝滞，而是在狭窄、粗糙、不断向下延伸的天然岩洞甬道中，形成一股股缓慢但持续流动的、带着霉味和淡淡硫磺气息的微弱气流。这气流拂过皮肤，如同无数只冰冷滑腻的、刚从墓穴淤泥中爬出的细小蠕虫，带来令人极度不适的触感。
光线极其黯淡。只有岩壁某些含磷的矿物，在漫长岁月侵蚀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惨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冷光，勉强勾勒出甬道崎岖狰狞的轮廓，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嶙峋的洞壁上，拉长、扭曲、跳跃，如同随行的、沉默的鬼魅。脚下是湿滑的、布满了苔藓和某种粘稠液体的岩石地面，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啪叽”声，在死寂的甬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静。
不是万籁俱寂，而是充满了无数细微、杂乱、却又被某种宏大背景噪音所掩盖的、令人心神不宁的静。远处，甬道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仿佛巨大心脏搏动的“咚……咚……”声，又像是某种沉重机械在永恒运转的律动。夹杂其中的，是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痛苦呻吟，以及铁链拖曳的、令人牙酸的“哗啦”声。更深处，似乎还有蚀灵族那特有的、如同骨头摩擦般的低语和死气流动的“嘶嘶”声。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被厚重的岩层和曲折的甬道过滤、扭曲，形成一种无孔不入的、充满了压抑、绝望与邪恶的背景音浪，持续不断地冲刷着闯入者的耳膜与神经。
这里，就是月婵口中，蚀灵族在“荒古坟场”深处设立的、用于囚禁掳掠的妖族、接引援军、并尝试稳固空间裂缝的秘密据点。入口隐藏在一条毫不起眼的地缝深处，被复杂的幻阵和天然地煞遮掩。若不是月婵拼死夺走“戊土之精”、一路被追杀时记下了路径，又有苏小蛮那奇特的阵灵感知和影七无孔不入的阴影侦察，绝难在短时间内找到。
凌云走在队伍最前，步伐稳定，落地无声。周身那层稀薄的灰蒙蒙混沌气韵，此刻变得更加内敛，几乎与周围昏暗的、充满地煞阴气的环境融为一体，最大限度地减少了自身气息的泄露。眉心蔚蓝漩涡提供的清凉意念，如同冰泉，不断洗刷着试图侵入识海的、此地浓郁的负面情绪与死气怨念。胸口那点火道种本源传来的温暖，则如同定心石，抵御着那无所不在的阴寒。他的神识如同最细腻的蛛网，以远超同阶的敏锐与掌控力，向前方、向两侧岩壁、甚至向头顶和脚下延伸，不放过任何一丝能量的异常波动、禁制痕迹、或生命气息。
身后，石昊、叶清雪、月婵、苏小蛮依次跟随，影七的阴影则早已如同最忠实的幽灵，远远地散布在前方更深处，不断将更精确的情报传递回来。
“主上，前方百丈，甬道分岔，左岔死气浓郁，有微弱妖气与呻吟，应是囚牢区。右岔死气精纯且活跃，有空间波动，疑似接引阵法或裂缝所在。两岔交汇处，有警戒禁制，手法粗糙但触发灵敏，与地脉阴煞相连。”影七的意念冰冷、准确，不带丝毫情绪。
“囚牢区守卫几何？接引区实力如何？”凌云以神识询问。
“囚牢区入口有两名化神初期蚀灵族守卫，内部感知模糊，有强力禁制隔绝，但至少还有三名化神气息游弋。接引区……气息更加晦涩，至少有一道炼虚初期的死气波动坐镇核心，另有四道化神后期气息辅助维持阵法运转。空间裂缝极不稳定，散发的气息……与灵界迥异，充满混乱与毁灭。”
炼虚初期！果然，这等重要据点，必有炼虚坐镇。而且，空间裂缝已经存在，虽然不稳定，但意味着蚀灵族的援军，可能随时会尝试降临，或者……已经有人过来了。
“我们的目标，是摧毁据点，解救被囚妖族，破坏接引阵法或裂缝。”凌云的声音在众人识海中响起，冷静地部署，“分兵。石昊、清雪，随我主攻接引区，斩杀炼虚，破坏阵法核心。月婵，你对妖族气息敏感，熟悉囚牢禁制，与影七配合，解救你的族人，然后迅速与我们汇合。小蛮，你留在此处，利用你的感知，为我们指引能量流动节点，并在必要时，干扰此地残留的上古禁制，制造混乱。”
“明白。”石昊握紧了重剑，眼中战意升腾。叶清雪星眸微凝，剑意内敛。月婵虽然伤势未愈，脸色依旧苍白，但紫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复仇与救人的火焰，重重点头。苏小蛮抱着灰布包裹，小脸紧绷，用力点了点头。影七的阴影无声波动，表示收到。
“记住，速战速决。炼虚交给我，你们清除杂兵，破坏阵法节点。月婵，救人时若遇强敌，以保全自身和族人为先，不可恋战。”凌云最后叮嘱，目光扫过众人，见无人异议，便不再犹豫。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率先朝着右岔甬道潜行而去。石昊、叶清雪紧随其后。月婵看了苏小蛮一眼，对她做了个“小心”的手势，然后紫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身形化作一道淡紫色的虚影，与影七弥漫的阴影之力结合，悄无声息地掠向左岔甬道。苏小蛮则迅速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蹲下身，将怀中灰布包裹放在地上，双手无意识地按在冰冷潮湿的岩石上，闭上眼睛，眉头微蹙，开始全力感知这错综复杂的地下据点中，那无数混乱能量流的“脉络”。
右岔甬道更加宽阔，岩壁上的磷光也更加密集，映照得通道内一片惨绿。空气中弥漫的死气精纯了许多，带着一种刺骨的阴寒，不断试图侵蚀凌云的混沌气韵。前方，那沉闷的“咚咚”声越来越响，空间波动也越发明显，甚至能感觉到空气在微微震颤。
行进了约两百丈，甬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明显经过人工开凿和加固的、高达数十丈的半球形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的穹顶和四壁上，镶嵌着无数惨白的兽骨和漆黑的蚀灵符文，共同构成一个庞大而邪恶的阵法。阵法中心，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完全由粘稠如墨的蚀灵死气构成的、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道不稳定的、边缘闪烁着彩色电光的、漆黑的空间裂缝，正如同呼吸般微微胀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与灵界格格不入的混乱、毁灭气息。裂缝周围，散落着不少尚未完全激活的、铭刻着复杂符文的漆黑骨柱，显然是用来稳固裂缝的阵基。
四名气息达到化神后期的蚀灵族，正盘坐在漩涡四周的关键节点，双手结印，将精纯的死气源源不断地注入阵法之中，竭力维持着裂缝的稳定，并试图将其扩大。而在漩涡正上方，悬浮着一座完全由白骨搭建而成的、形如狰狞王座的平台。平台上，盘坐着一道身影。
此人并非完全笼罩在死气中，反而穿着一身漆黑如夜、绣着暗金色扭曲符文的华丽长袍。他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肤色惨白如蜡的下巴，以及一双……不同于寻常蚀灵族猩红或幽绿、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的纯黑色眼眸！他周身散发出的死气，凝练、精纯、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与一种更加古老阴寒的意境，赫然是炼虚初期的修为！而且，其气息的质感，与骨魇长老、甚至与幽泉长老都有所不同，更加……接近本源，带着一丝让凌云体内混沌元婴都微微警觉的、属于“暗影”的诡秘。
是暗影盟的成员？还是蚀灵族中修炼了特殊功法的强者？
就在凌云三人刚刚踏入洞窟边缘，气息还未来得及完全隐匿的刹那！
“嗯？”白骨王座上，那黑袍炼虚猛地抬起头，纯黑色的眼眸如同两道深不见底的寒潭，瞬间锁定了凌云所在的方向！“有老鼠溜进来了……还是……不小的一只。”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穿透力。话音未落，他已然抬起那只覆盖着漆黑骨甲、指尖缭绕着淡淡黑雾的右手，对着凌云三人所在的方位，随意一挥。
“影缚。”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有洞窟中无处不在的、被惨绿磷光、蚀灵死气、以及那空间裂缝散发的混乱光芒共同投射出的、无数扭曲跳跃的阴影，在这一刻，仿佛突然被赋予了生命和意志！它们如同最坚韧冰冷的毒蛇藤蔓，从地面、从岩壁、从虚空之中，无声无息地、疯狂地朝着凌云、石昊、叶清雪缠绕、束缚而来！这阴影束缚之力，远比之前影七施展的更加精纯、更加诡异，其中蕴含着一种更高阶的、属于“暗”与“影”的法则意蕴，不仅能禁锢身形，更能侵蚀灵力，冻结神魂！
“动手！”凌云低喝，在阴影袭来的瞬间，他已将炼虚期的修为与对混沌之道的领悟催发到极致！周身灰蒙蒙的混沌气韵轰然扩张，化作一片扭曲、混乱、仿佛能消融万法的混沌力场，将他和身后两人笼罩在内！
“嗤嗤嗤！”
无数阴影触手撞入混沌力场，顿时如同陷入了粘稠的、不断旋转消磨的泥潭，发出密集的腐蚀湮灭之声。混沌力场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抵挡这蕴含法则的阴影束缚并不轻松，但终究是将其暂时阻隔在外。
“咦？混沌？”白骨王座上的黑袍炼虚纯黑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被更加浓厚的兴趣与一丝……贪婪取代，“有趣……竟能在下界看到混沌之道的修行者……难怪能潜入此地。看来，‘种子’名单上，又要多一个名字了。不过，既然主动送上门，本座便代‘议会’收下了！”
他不再托大，身形缓缓从王座上站起。随着他的动作，整个洞窟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那四名维持阵法的化神后期蚀灵族也齐齐睁开猩红的眼眸，停下了对阵法的维持，将冰冷的目光投向凌云三人。空间裂缝因为失去维持，波动得更加剧烈，发出不稳定的“嗡嗡”声。
“石昊，清雪，那四个化神交给你们，速战速决，伺机破坏阵基！”凌云语速极快，目光却死死锁定了那缓步走下王座的黑袍炼虚。他能感觉到，此人比骨魇长老更加危险，不仅修为更高，手段也更加诡异莫测，与“暗影盟”、与“鸿蒙议会”的联系显然更深。
“放心，凌老大！这几个杂碎交给俺了！”石昊怒吼一声，不再压抑，化神后期的狂暴气血与战神战意轰然爆发，暗金色重剑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匹练，主动朝着那四名化神后期的蚀灵族冲杀而去！他身后，隐隐有一尊顶天立地的战神虚影浮现，发出无声的战吼！
“星穹·剑域！”叶清雪清冷的声音响起，她身形飘忽，星辰古剑出鞘，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将自身剑意与刚刚领悟的、对此地混乱空间的丝丝感悟结合，瞬间在四名蚀灵族周围布下了一片由无数冰冷星辉剑丝构成的、充满迟滞与锋锐之意的临时剑域，为石昊的强攻创造最佳环境，同时剑光如雨，精准地点向那些散落在地的、用来稳固空间裂缝的漆黑骨柱！
战斗，瞬间爆发！金铁交鸣声、能量碰撞的爆鸣、蚀灵族的怒吼、石昊的战吼、剑气的嘶啸，混杂着空间裂缝不稳定的嗡鸣，在这巨大的洞窟中轰然炸响！
而凌云，与那黑袍炼虚，则在战场中心，隔空对峙。两人的气息，如同两股截然相反的暗流，在疯狂对冲、挤压。
“报上名来，混沌的修行者。本座‘影蚀’，‘暗影盟’执事，奉‘鸿蒙议会’之命，监察下界，清除‘变数’。”黑袍炼虚“影蚀”缓缓开口，纯黑的眼眸中不带丝毫感情，只有一种执行任务的冰冷与漠然。
“凌云。”凌云的回答简短有力，体内混沌元婴光芒流转，七道碑影沉浮，水火木三枚道种本源隐隐共鸣，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包容、却又内蕴无尽锋芒的混沌道韵，从他身上缓缓升腾。“杀你的人。”
“狂妄。”影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不再多言，身形如同鬼魅般，骤然消失在了原地！不是瞬移，而是……融入了周围无处不在的阴影之中！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凌云身侧，一只覆盖着漆黑骨甲、缭绕着浓郁“影蚀”之力的手掌，悄无声息地，印向凌云的太阳穴！掌风所过，连空间都留下一道淡淡的、久久无法弥合的黑色痕迹，散发出冻结灵魂的阴寒与侵蚀万物的诡异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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