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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家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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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真也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刘渝,目光里有姐姐看弟弟的那种温柔。

肖镇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和文云淑那个不一样,这个文件袋是白色的,很新,封口用塑料扣扣着。他把文件袋递给刘渝。

“这是什么?”刘渝问。

肖镇说:“打开看看。”

刘渝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那是一份信托基金的文件,厚厚的一沓,每一页都盖着红色的印章。他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受益人:刘渝、苏敏。金额:贰仟万港元。成立日期:2025年9月。”

他抬起头,看着肖镇。

“哥……”

肖镇拍拍他的肩膀。那一下不轻不重,但刘渝觉得肩上沉甸甸的。

“这是给你们的。别舍不得花,也别乱花。留着,以后用得上。孩子上学,换房子,应急,都行。”

刘渝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份文件上,把字迹洇湿了一小块。

“哥,我……”

肖镇打断他:“行了,别哭。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当新郎的人,哭什么。”

刘渝擦掉眼泪,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些东西,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调皮,得意,还有对哥哥的信任。

苏敏站在旁边,也笑了,眼眶也是红的。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刘渝的手。刘渝也握住她的,两人十指相扣,站在肖镇面前,像两个被大人夸了的孩子。

那天下午,肖镇跟着父母去了北京。

秦颂歌和李富真留在青岛,说要陪苏敏多待几天。肖亦华也跟着来了,十一岁的小家伙在基地里跑来跑去,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扒着窗户看军舰,一会儿蹲在花坛边看蚂蚁,一会儿又跑到食堂门口闻饭菜的香味。

“爸爸,刘渝表叔的军舰在哪里?”他问。

肖镇指了指远处的海港:“在那边。灰色的那个,最大的。”

“我能去看看吗?”

“下次吧。今天不行。你表叔今天结婚,他忙。”

肖亦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他跑去看一只停在栏杆上的海鸥,学着海鸥叫,把海鸥吓飞了,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肖镇看着儿子的背影,忽然笑了。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代人了。父亲在军队干了一辈子,他搞了一辈子航天,还得做生意,儿子将来不知道会做什么。

但不管做什么,他知道,这个家,会一直这样传下去。就像黄田坝那棵银杏树,根扎在土里,枝叶伸向天空。

第三天,北京。

这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在西城区的一条胡同里。胡同很窄,只能过一辆车,两边的墙壁斑斑驳驳,爬满了爬山虎。门口没有牌子,只有两个便装的哨兵,穿着深色的夹克,耳朵里塞着耳机,目光警惕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肖镇跟着父亲走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灯是白色的,照得人脸色发白。地上铺着灰色的地毯,脚踩上去没有声音。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走廊尽头是一间会议室。会议室不大,只摆了十几把椅子,围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桌子的木头是深色的,打磨得很光滑,能看到木纹。桌上放着几瓶矿泉水,几个笔记本,几支笔。窗子是关着的,窗帘拉了一半,透进来的光线很柔和。

但坐在椅子上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个国家财经领域的核心人物。肖镇认识其中几个,有央行的人,有财政部的,有外管局的。

还有一个是他在航天口的老熟人,姓孙,搞卫星应用的,几年前调到发改委去了。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肖镇在角落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文件夹是白色的,封面上印着红色的“机密”二字。他打开,第一页写着几行字:

“星际矿产锚点——新型国际结算系统方案”

“倡议发布:2026年”

“锚点矿产:氦-3、铂族金属、稀土元素”

“发起国:中华人民共和国”

他一页页翻下去,越看越认真。那些数据、图表、方案,在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运转。氦-3在月球上的储量分布图,铂族金属在小行星带的开采成本分析,稀土元素在火星矿脉的品位数据。

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无数人的心血。

他想起月球基地的那些水冰,想起柯伊伯带的那些天体,想起夸父号从太阳系边缘带回来的那些数据。

那些数据,以前只是科学论文上的数字,只是航天工程的参数。但现在,它们要变成钱了。

变成全世界的钱。

星际矿产,不再是科幻。

它是未来。

会议开始了。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肖镇认识他,姓陈,是国务院的资深经济顾问。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只有一个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那目光很温和,但很有力,像冬天的太阳。

“中国要在2026年发出一个倡议——用星际矿产作为锚点,建立新的国际结算系统。”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陈老继续说,声音平稳,“这些年,我们的航天技术突飞猛进。月球基地已经运营了很多年,火星采样返回任务圆满完成,基地已经在建第三期,夸父号也成功飞越了柯伊伯带。星际矿产,从梦想变成了现实。”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那张地图很大,占了半面墙,但上面标注的不是国家,不是城市,是太空。月球,火星,小行星带,柯伊伯带。每一个天体上都标注着数据,密密麻麻的。

“氦-3,是完美的核聚变燃料。月球上的储量,够人类用一万年。”他指着月球上的一处标记,那是月球南极的沙克尔顿坑,水冰和氦-3的富集区。“铂族金属,是高端制造业的核心材料。小行星带里的储量,是地球上的几千倍。”他的手指移到小行星带,那片介于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广袤区域。“稀土元素,是高科技产业的命脉。我们在火星上发现了新的矿脉,品位比地球上的高出一个数量级。”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年轻人的那种热烈,是一种更沉稳的、更深邃的光。

“这些资源,以前是够不着。现在,能了。”

他走回座位,坐下。动作很慢,像是一个走了很远路的人终于坐下来歇一口气。

“问题只有一个:我们怎么用这些资源,来改变这个世界。”

接下来,是漫长的讨论。

有人赞成,有人犹豫,有人担心。赞成的说这是历史性的机遇,千年一遇,抓住了就是领导者,抓不住就是跟跑者。

犹豫的说时机还不成熟,技术还不稳定,国际环境还不友好,贸然出手可能会适得其反。

担心的说会引发国际争端,会被人说成是“太空殖民”,会被西方国家联手抵制。

争论很激烈,但没有人红脸。每个人说话都很有分寸,但每个人都说到了点子上。

肖镇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听着,想着。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那些赞成、犹豫、担心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轮到他的时候,陈老说:“肖镇同志,你是航天口的,你怎么看?”

肖镇站起来,想了想。他把自己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陈老,我说几句。”

“你说。”

“星际矿产,技术上已经不是问题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夸父二号明年就能飞,外太空补给站也在建,月球基地的采矿设备已经测试过了。我们有能力把这些资源运回来。不是五年后,不是十年后,是现在。”

他顿了顿。

“但问题不在技术,在规则。”

陈老看着他。

“星际矿产,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肖镇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谁来开采,谁来分配,谁来定价?这些问题,不是我们一个国家能决定的。如果我们自己说了算,别人会说我们是新殖民主义。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别人会抢在前面,把规矩定好,到时候我们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所以,”肖镇继续说,“这个倡议,不是要独占这些资源,而是要建立一个公平、公正、透明的国际规则。

让所有国家,都能从中受益。不管是大国还是小国,不管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都有份。我们要做的是规则制定者,不是资源掠夺者。”

他坐下。

陈老看着他,点点头。

“说得好。”

会议持续了一整天。

结束时,天已经黑了。肖镇走出小楼,看到父亲肖正堂站在门口,等着他。肖正堂穿着一件军大衣,领子竖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路灯的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开完了?”肖正堂问。

“开完了。”

父子俩并肩走在胡同里。路灯亮了,投下昏黄的光。胡同很窄,两个人并排走有点挤,但他们都没有让的意思。地上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爸,”肖镇忽然说,“您觉得这个倡议,能成吗?”

肖正堂没有回答。

他走了几步,脚步很慢,像是在丈量这段路的长度。胡同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当年你搞航天的时候,我问过你同样的问题。”他说。

肖镇愣了一下。

“你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肖镇想了想。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但被父亲这么一问,那些画面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他站在文昌的发射场,面前是长征九号火箭。父亲站在他旁边,问:“能成吗?”

他说:“能。”

“你说能成。”肖正堂说,“你做到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儿子。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被照得很清楚,每一道都像是刀刻出来的。

“这个,也能成。”

肖镇看着父亲,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还有一点调皮。

“爸,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肖正堂瞪了他一眼。那个瞪眼,和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眉毛竖起来,嘴角往下撇。

“我一直会说话。”

父子俩都笑了。

三天后,肖镇回到香港。

太平山的庄园里,灯还亮着。门厅的灯,客厅的灯,走廊的灯,都亮着。从山下看上来,像一颗落在山腰的星星。

肖镇推开门,看到秦颂歌从厨房探出头来。她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油烟味。

“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李富真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那是一盘清蒸鲈鱼,鱼身上铺着葱丝姜丝,淋着热油,滋滋地响。她穿着一件家居服,袖子挽得高高的,手上还沾着水。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肖亦华从客厅冲过来,一头扎进肖镇怀里。十岁的孩子,已经到他胸口了,力气也大了,撞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爸爸,你回来了!”

肖镇抱起儿子。小家伙重了,抱起来有些吃力。

“想爸爸了吗?”

“想了!”

他抱着肖亦华走进客厅。客厅里开着暖色的灯,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电视开着,正在放动画片。沙发上的靠垫被坐得变了形,茶几上还有肖亦华没写完的作业本。

他把肖亦华放下来,走到餐桌前坐下。秦颂歌端着一锅汤走过来,李富真在摆碗筷。肖亦华爬上自己的椅子,拿起筷子,等着开饭。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璀璨。船来船往,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尾巴。

肖镇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就是家。

不管走多远,不管飞多高,总有人在等着他回来。

晚上,肖镇一个人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想起青岛的婚礼,想起北京的那个会议,想起杨卫东,想起刘渝,想起父亲。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很多人。

那些事,那些人,像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2026年,还有几个月。

那个倡议,会发出去。

新的时代,会开始。

而他,会站在这里,看着它发生。

就像看着火箭升空,看着飞船返航,看着孩子们长大。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

看着,就够了。

远处的海面上,最后一班天星小轮缓缓驶过,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尾迹。灯光在水面上拉出一条光带,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那条路通向大海,通向天空,通向那些他还没有去过的地方。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他可以慢慢走。

走到他想去的地方。

他转身,走回屋里。

屋里,灯还亮着。客厅里传来秦颂歌和李富真低低的说话声,传来肖亦华咯咯的笑声。电视里的动画片还在放,茶几上的水果还剩下几块。

有人在等他。

他走过去,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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