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各自远航·心灯长明(2/2)
“御韩,”他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少年平静地说,“我在找自己的路。”
肖镇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已经不再只是个孩子了。
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路要走。
“好。”肖镇最终说,“那就走。我支持你。”
李御韩笑了,那笑容里有感激,也有坚定。
“谢谢爸。”
………………
午餐后,阳光正好。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梧桐树下摆了几张藤椅,亦禹亦歌带着亦华在落叶堆里玩,把落叶扬起来,看着它们飘落。亦华咯咯笑着,伸手去抓那些飞舞的叶子。
秦颂歌靠在藤椅上,看着孩子们,嘴角带着笑。
“他们比我想象的适应得好。”她说。
“嗯。”肖镇点头,“有御韩在,放心多了。”
“你呢?”秦颂歌看着他,“你适应了吗?”
肖镇沉默了一会儿。
“还在适应。”他说,“家里少了两个孩子,安静了很多。有时候早上起来,还是会习惯性地去叫他们起床。”
秦颂歌握住他的手。
“会习惯的。”她轻声说,“他们总要长大。”
“我知道。”肖镇看着在落叶堆里奔跑的三个孩子,“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亦华被亦歌抱着跑过来,手里攥着一片金黄的梧桐叶。
“爸爸!给!”他把叶子举到肖镇面前。
肖镇接过来,那是一片完整的叶子,叶脉清晰,颜色金黄。
“谢谢亦华。”他亲了亲儿子的小脸。
亦华满意地笑了,又跑回去找哥哥姐姐玩。
肖镇看着那片叶子,忽然想起外公说过的话。
“镇儿,你看这叶子,春天发芽,夏天长大,秋天变黄,冬天落下。人也是一样。”
他握紧那片叶子,放进口袋里。
………………
下午四点,肖镇带着李御韩去了趟复旦。
父子俩走在梧桐树下,踩着落叶,慢慢地走。
“爸,你当年读大学的时候,也这样走过吗?”
“差不多。”肖镇说,“不过那时候清华的梧桐树没这么大。”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肖镇想了想,“在想什么时候能去月亮上看看。”
李御韩笑了:“现在你不仅去了,还把人送上去了。”
“不是我送的。”肖镇说,“是大家一起送的。”
他们走到光华楼前,看着这座巍峨的建筑。夕阳的余晖洒在楼身上,金光灿灿。
“爸,”李御韩突然说,“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在毕业之前,设计出一个能用的方案。”少年认真地说,“不管是月壤材料,还是深海耐压结构,还是两者的结合。我想做出一个真正有用的东西。”
肖镇看着他。
“不一定能成功。”李御韩继续说,“但我想试试。”
“那就试。”肖镇说,“失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李御韩点点头。
“还有,”他顿了顿,“我想以后回香港。不是现在,是以后。等亦禹亦歌都上大学了,等亦华也长大了。我想回去,和你们在一起。”
肖镇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少年看着远处的夕阳,“因为那是家。”
肖镇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儿子揽进怀里。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晚上八点,肖镇和秦颂歌带着亦华准备回香港。
亦禹亦歌站在门口,眼眶有点红。
“妈妈,我们会想你的。”亦歌抱住秦颂歌。
“妈妈也会想你们。”秦颂歌亲了亲她的额头,“好好听哥哥的话,好好学习,周末给我们打电话。”
“知道了。”
亦禹也抱住肖镇:“爸,我会努力的。”
“我知道。”肖镇摸摸他的头,“照顾好妹妹,也照顾好自己。”
亦华被月嫂抱着,朝哥哥姐姐挥手:“拜拜!拜拜!”
“亦华拜拜!”亦歌亦禹也挥手。
李御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肖镇走到他面前。
“御韩,”他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少年笑了笑,“他们是我弟弟妹妹。”
肖镇点点头,拍拍他的肩。
“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好。”
车子发动了。亦禹亦歌站在门口挥手,李御韩站在他们身后,亦华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车子渐渐远去,三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肖镇收回目光,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秦颂歌握住他的手。
“他们会好好的。”她说。
“我知道。”肖镇说,“但还是会想他们。”
“我也是。”
车子驶向机场。
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夜色越来越深。
肖镇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三个孩子的脸。
亦禹认真的样子,亦歌调皮的笑容,李御韩沉稳的眼神。
还有亦华,那个还在蹒跚学步的小家伙。
四个孩子,四个方向。
但他们都在往前走。
这就够了。
………………
深夜,五角场11号。
亦禹亦歌已经睡了。李御韩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笔记本和资料。台灯的光洒在书桌上,把少年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
“2013年11月19日。爸妈带亦华来看我们。亦禹亦歌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今天跟爸说,我想以后回香港。他愣了一下,然后抱了抱我。”
“我知道他会想我。我也会想他。”
“但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老洋房的院子,梧桐树的枝桠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更远的地方,能看到复旦校园里零星的光。
他想起了父亲说的话:
“那就走。我支持你。”
他想起了周院士说的话:
“科学不只是灵光一闪,更多的是日复一日的积累。”
他想起了王院士说的话:
“这个方向很新,没人走过。可能会失败很多次。”
他不怕失败。
他只怕停下来。
少年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然后他转身,重新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继续学习。
夜深了。
书房的灯,一直亮着。
………………
与此同时,香港,太平山顶庄园。
肖镇站在婴儿房门口,看着熟睡的亦华。小家伙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秦颂歌走过来,靠在他肩上。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在想他们。”肖镇说,“在想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都睡了。”
“嗯。”
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镇,”秦颂歌说,“他们会没事的。”
“我知道。”肖镇说,“但还是会担心。”
“这就是当父母的命。”
肖镇笑了:“是啊,这就是命。”
他转身,把妻子拥进怀里。
窗外,月光洒进来。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然璀璨。
而在千里之外的上海,三个孩子正在不同的房间里沉睡。
一个在做着关于星辰大海的梦。
两个在做着关于家和亲人的梦。
他们都在长大。
都在往前走。
但无论走多远,都有一个地方等着他们回去。
那个地方叫家。
肖镇轻轻关上门,和妻子一起回到卧室。
今夜,月色很好。
人间,灯火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