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反扫荡（三）（2/2）

刑天愣了一下，转头看她。林雪的脸在夜色中看不太清楚，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很坚定。

“医疗队那边……”

“我交代好了。”林雪说，“有情况她们能处理。”

刑天没再说什么。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喝粥，一个看着。夜风吹过，带来山野的气息。远处传来战士们查哨的口令声，一切都很安静。

喝完粥，刑天把碗放在一边。林雪靠在他肩上，两人都没说话。

“刑天。”过了很久，林雪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战争结束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刑天想了想：“那是和平的样子吧。没有枪声，没有爆炸，没有死人。人们可以安心种地、做工、上学。孩子们不用再躲鬼子，可以满村跑着玩。”

“听起来真好。”林雪说。

“到时候我带你去北平。”刑天说，“故宫、颐和园、天坛，都去看看。还有北海公园，听说那里的白塔很好看。”

“你也没去过吧？”

“还没去过。”刑天说，“但我想象过。”

林雪笑了：“那咱们一起想象。我负责想北平的样子，你负责想怎么去。”

“好。”

两人又沉默了。夜越来越深，露水开始打湿衣裳。刑天脱下外套披在林雪身上，林雪没有拒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

“刑天。”

“嗯？”

“我等你回来。”林雪说，“不管多久，我都等。”

刑天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林雪闭上眼睛，眼角有泪光闪动。

“睡吧。”刑天说，“明天还要早起。”

林雪点点头，靠在他怀里，渐渐睡着了。

刑天没有睡。他抱着林雪，看着夜空中的繁星，把明天的行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每一个应对方案。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才轻轻叫醒林雪。

“该走了。”

林雪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蒙，但很快就清醒了。她坐起身，看着刑天。

“保重。”她说。

“保重。”刑天说。

两人对视片刻，然后刑天转身，向集合点走去。林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集合点，七个人已经到齐。九号、小山东、顺子、大刘、周文，还有两个枪法好的战士——一个叫赵铁柱，一个叫孙大壮。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脸上涂着伪装。

刑天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冲锋枪、手枪、匕首、手榴弹、炸药包、绳索、干粮、水壶，还有林雪给的药包和手帕。一切就绪。

“出发。”

八个人消失在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