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淬火（九）（2/2）

林雪站起身：“你休息吧，我去看看其他伤员。”

“嗯。”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晚上我给你送饭。”

“好。”

门轻轻关上了。刑天躺在病床上，听着外面的人声，感受着左臂伤口传来的阵阵疼痛，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还活着，兄弟们大多数也还活着，根据地还在，林雪还在。

这就够了。

至于明天，至于下一场战斗，那是明天的事。

此刻，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闭上眼睛前，刑天摸了摸胸前口袋里的那张纸条。粗糙的纸张，娟秀的字迹，简单的六个字。

但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夜色渐浓。根据地点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深山中倔强地亮着，仿佛永远不灭的希望。

远处，一线天方向传来隐隐的爆炸声——是诡雷被触发了。小鬼子的援军，又吃了一亏。

但刑天已经听不见了。他睡得很沉，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梦里，他看见了一片和平的土地，一个安静的小诊所，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姑娘，在阳光下对他微笑。

那个梦，很美。

……

刑天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简陋的窗户纸洒进医疗队的小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试着动了动左臂。

疼痛立刻传来，但已经不像昨天那样钻心刺骨。纱布包扎得很专业，伤口处有清凉的药膏感。他坐起身，发现床头放着一碗稀粥，还冒着微弱的热气。

门被轻轻推开，林雪端着药盘走进来。看到刑天醒了，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刑天活动了一下右臂，“就是肚子有点饿。”

“先喝药再吃饭。”林雪把药碗递给他。黑色的中药汤散发着苦涩的味道，刑天眉头都没皱一下，一饮而尽。

林雪接过空碗，又递给他那碗稀粥：“炊事班专门给你熬的，加了点肉末。”

刑天接过来，尝了一口。确实，粥里能尝到淡淡的肉香，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根据地，这已经是难得的优待了。

“外面什么情况？”他一边吃一边问。

“都在清理战利品呢。”林雪在他床边坐下，“听说缴获的东西很多，李大牛他们正在登记造册。王铁柱在教几个机灵的战士用迫击炮。”

刑天点点头。吃过饭，他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我得出去看看。”

“你的伤……”

“没事，我注意点。”刑天坚持道。

林雪知道劝不住他，只好帮他穿上外衣。衣服左袖被剪开了一大块，露出里面厚厚的纱布。她小心地帮他整理好，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