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突击（三）（2/2）

林雪的手停顿了一下，继续缝针。但刑天看到，她的眼角有泪光闪动。

医疗队认识每一个战士。陈武喜欢唱歌，刘三炮总吹嘘自己枪法好，孙二狗有个女儿在家等着他……

现在，他们都回不来了。

最后一针缝完，林雪打好结，剪断线。

“好了，七天不能沾水，每天来换药。”

“谢谢。”

林雪收拾器械的手有些抖。刑天握住她的手：“林雪……”

“我没事。”林雪抽回手，转过身去，“我只是……只是需要习惯。”

战争就是这样，今天还活生生的人，明天可能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作为医生，她见得太多了，但永远无法习惯。

刑天站在她身后，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他只是说：“我们炸掉了小鬼子的中转站，他们半年内恢复不了。我们救了很多人，因为那个中转站建好，会有更多小鬼子从这里调往前线，杀更多中国人。”

林雪转过身，眼睛红红的：“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做的是对的。我只是……只是希望少死一些人。”

“我也希望。”刑天说，“但有时候，只有用牺牲才能换来胜利。”

林雪点点头，擦了擦眼睛：“你回去休息吧，还有很多伤员要处理。”

“好。”

刑天走出医疗队，夜已经深了。根据地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希望的火种。

回到特战队驻地，队员们都没睡。窑洞里点着油灯，九个人——现在只剩六个了——围坐在一起，没人说话。

刑天走进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都处理好了？”王铁柱问。

“嗯。”刑天坐下，“伤员都安置了，牺牲的……明天安葬。”

沉默。

李大牛忽然一拳砸在墙上：“狗日的小鬼子！老子早晚杀光它们！”

“会有那一天的。”刑天说，“但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发火，是总结经验。今天的行动，有哪些地方可以做得更好？”

这是刑天的习惯，每次行动后都要复盘。

“伪装不够好。”三号第一个说，“小鬼子的军服不合身，哨兵起疑了。”

“渗透时间太紧。”郑九说，“如果多给我们五分钟，可以设置更多炸药，破坏更彻底。”

“撤退路线规划有问题。”王铁柱说，“南侧缺口太小，通过速度太慢，给了小鬼子追击的机会。”

每个人都说了一点。刑天认真听着，记在心里。

“好，这些都要记住，下次改进。”刑天说，“现在，都去休息。明天，我们为牺牲的弟兄送行。”

众人默默散去。刑天最后一个离开窑洞，站在院子里，看向夜空。

一弯新月如钩，和他穿越那晚看到的一样。

他想起陈武、刘三炮、孙二狗，想起南京牺牲的弟兄，想起这一路走来所有倒下的人。

“马踏东京……”他喃喃自语，“这条路，还要走多久？”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

但刑天知道，无论多久，这条路都要走下去。为了死去的人，为了活着的人，为了还没出生的人。

他握紧拳头，转身走回窑洞。

明天，还有明天的战斗。

而他们，将继续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