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诡雾临身,棺椁初现(1/2)
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的死寂,随着骨魔的崩溃,短暂地笼罩了这片区域。只有沼泽气泡破裂的咕嘟声,和远处“门”的方向传来的、仿佛无数人痛苦低语的、混杂着骨骼摩擦和金属锈蚀的诡异声响,隐隐约约,更添压抑。
秦渊停在坍塌了半边的白骨山丘前。脚下的泥浆还在因为刚才骨魔的崩溃和天劫余波的冲击而缓缓翻涌,冒着被寂灭雷霆和灰白恶念侵蚀后产生的、带着焦臭和更诡异腐败气息的灰黑色气泡。空气中弥漫着骨灰和雷火灼烧后的粉尘,吸入肺里,带着灼痛和一种直钻脑髓的阴冷。
他缓缓直起身,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被他强行咽了回去。第二道劫雷剩下的六成威力,依旧不容小觑。经脉里像是有一万根烧红的细针在同时穿刺、搅动,新生的元婴在丹田中微微震颤,原本有些虚浮的形体,在吸收了部分劫雷力量后,反而凝实了一丝,但那灰黑色的躯体上,也缠绕上了几缕细小的、暗紫色的雷纹,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带来酥麻刺痛的感觉。眉心的“诡目”印记,在刚才被天劫和“门”后力量双重刺激、又被转嫁走部分活性后,暂时恢复了沉寂,但那点灰白依旧顽固地烙印在那里,如同一个冰冷的标记,提醒着他体内还潜伏着另一个隐患。
状态很糟,但还能撑。秦渊内视己身,迅速评估。肉身伤势不轻,灵力消耗近半,元婴还需时间稳固。但好消息是,对寂灭天劫的适应性和抗性在增强,对“代价转嫁”的运用也越发熟稔。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一手“借劫杀人”,显然震慑住了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存在。
他抬起头,灰黑色的眸子扫过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系统标记的那几个元婴层次的能量反应,在他瞬间灭杀骨魔后,都出现了明显的退却和犹豫,徘徊在更远的黑暗边缘,暂时没有靠近的迹象。但它们散发出的恶意和贪婪并未消退,反而因为秦渊展现出的强大(以及他此刻外露的伤势和虚弱气息)变得更加隐蔽和耐心,如同等待猎物流血的豺狼。
天空中的劫云依旧低垂,但翻滚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云层中酝酿的暗紫色电蛇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狂躁,反而带上了一种更加深沉、内敛的毁灭气息,像是在重新调整、锁定,或者说,在适应下方这片“门”后散发的、更加古老庞大的死寂领域带来的干扰。第三道劫雷的降临,似乎需要更多时间。
“你……”柳依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和一丝惊魂未定。她快步走到秦渊身边,看着他血迹斑斑的后背和焦黑的衣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你的伤……”
“无碍。”秦渊的声音依旧嘶哑平静,他转过身,看向柳依依。她的情况也很糟糕,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之前勉强撑起的护体灵光已经暗澹到几乎看不见,气息萎靡,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加上被这里浓郁的死寂气息持续侵蚀,身体和神魂都承受了巨大压力。刚才骨魔崩溃的瞬间,她离得不远,虽然秦渊刻意控制了转嫁方向和余波,但那种层次的冲击和逸散的死寂恶念,依旧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秦渊皱了皱眉。柳依依的状态,已经接近极限。继续深入,面对“门”后那些更诡异的存在,她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甚至可能瞬间被侵蚀、异化。
“把这个服下,调息。跟紧。”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从怀中(实则是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玉瓶,丢给柳依依。里面是三颗他之前在葬兵冢外围搜集材料时,顺手炼制的、品质一般的“回元丹”,能稍微恢复些灵力,稳定伤势。更高级的丹药他有,但以柳依依现在的状态和功法属性,服用属性相冲的高阶丹药,反而有害。
柳依依接过玉瓶,指尖冰凉。她看了一眼秦渊,后者已经转回身,目光重新投向白骨山丘后方那深邃的黑暗,只留给她一个血迹斑斑、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她没有犹豫,拔开瓶塞,倒出三颗丹药全部吞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稍稍驱散了经脉中的寒意,让她几乎枯竭的丹田恢复了一丝灵力。她不敢怠慢,立刻运转青木诀,尽可能快地炼化疗伤。
秦渊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一边抓紧每一息时间调息恢复,一边将神识如同最细密的网,小心翼翼地向前方黑暗深处探去。这里的死寂气息浓稠得如同实质,对神识有着极强的压制和侵蚀作用,他元婴初期的神识,最多也只能延伸出两里左右,再远就感到刺痛和迟滞,如同陷入泥沼。
但这两里的范围,已经足够他“看”到一些东西。
白骨山丘后方,地势开始向下倾斜,形成一片更加开阔、也更加诡异的区域。地面不再是单纯的泥沼,而是铺满了厚厚的、灰白色的、如同骨粉又像是某种菌类孢子的奇异物质,踩上去绵软而滑腻,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腐烂甜香和刺鼻酸臭的气味。在这片“骨粉”大地上,矗立着一些残破的、形态扭曲的阴影——那是一些半埋在地下、或者斜插在地面的、巨大而残破的兵刃、铠甲碎片,以及更多奇形怪状、难以辨认原本面貌的金属或石质造物。它们无一例外,都覆盖着厚厚的、暗绿色的锈蚀和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流淌的黑色油污,散发出强烈的怨念、煞气和……与“诡目”同源的那种腐朽堕落的气息。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战场的边缘垃圾场,又像是一个邪恶仪式的献祭坑。
而在更远处,大约一里多外,秦渊“看”到了侯三记忆中、也是此刻死寂与恶意最浓郁的源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强行撕裂开的空间裂隙。裂隙的边缘呈现出一种扭曲的、不断蠕动变化的暗红色肉膜状,表面布满了粗大的、如同血管般跳动的黑色筋络,以及无数只……眼睛。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有的如同磨盘,有的细小如豆,有的长在“肉膜”上,有的悬浮在裂隙周围的虚空中。它们没有眼白和童孔,只有一片混沌的、不断旋转的灰白色,或暗绿色,或漆黑。所有的眼睛,都在漫无目的地转动着,偶尔会齐齐转向某个方向,但更多时候,只是呆滞地、疯狂地、充满恶意地“注视”着裂隙外的世界。仅仅是被这些眼睛的余光扫到,秦渊的神识就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和眩晕,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直接钻进识海,试图污染他的思维。
这就是“门”。
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流着脓血的、长满了恶毒眼睛的“伤口”,横亘在现实与某个不可名状的死寂维度之间。浓稠得如同液体的灰黑色雾气,混杂着暗绿色的磷光和细碎的、仿佛哀嚎凝结成的黑色雪花,正源源不断地从裂隙中涌出,向着四周弥漫。裂隙周围的虚空,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如同劣质水墨画被水浸染开的扭曲和模湖感,光线在那里彻底消失,只有最深沉、最绝望的黑暗。
而在那巨大裂隙的正下方,骨粉大地的中央,秦渊“看”到了一个让他瞳孔微缩的东西。
那是一个……平台。
一个由无数惨白骸骨堆砌、浇筑了暗红色如同凝固血块般物质、构成的一个大约十丈方圆的圆形祭坛。祭坛表面,刻满了复杂、扭曲、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的诡异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缓慢地蠕动、发光,散发出与“诡目”和裂隙同源、但更加古老晦涩的气息。祭坛的中央,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摆放着一口棺材。
一口通体漆黑、非金非木、看不出材质、表面覆盖着厚厚黑色冰霜的棺椁。棺椁不大,只有寻常棺木大小,但静静地摆在那里,却散发出一种镇压四方、令周围那狂暴涌出的死寂雾气都不得不绕行、不敢靠近其十丈范围的诡异气场。棺椁表面似乎也刻有纹路,但被冰霜覆盖,看不真切。秦渊只是用神识远远“瞥”了一眼那棺椁,就感到丹田中的元婴勐地一颤,怀中的冥帝道种,也骤然传来一阵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的冰冷波动!
那波动中,不再仅仅是冰冷和死寂,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的……共鸣?亦或是……敌意?
这东西……和冥帝有关?秦渊心头勐地一跳。侯三的记忆碎片里,只有关于“门”和仪式的粗略信息,并没有这口棺椁的具体描述。金煞门,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大人物”,在这里设立祭坛,举行仪式,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打开这扇“门”?还是为了……这口棺椁?
就在这时!
“呃……”身旁传来柳依依一声压抑的、充满痛苦的闷哼。
秦渊立刻收回投向远方的神识,转头看去。只见柳依依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颊,此刻骤然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指缝间,竟有细细的、灰白色的、如同雾气般的东西在渗出!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周身原本就微弱的青金色灵光剧烈闪烁,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一股阴冷、滑腻、充满堕落意味的气息,正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与她原本精纯的木灵生机之力剧烈冲突。
秦渊眼神一寒。他瞬间明白了——柳依依刚才为了抵抗环境侵蚀和骨魔崩溃的余波,一直全力维持着护体灵光和神识感知。而他的神识在探查“门”和棺椁时,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些诡异的眼睛和符文。柳依依的神识强度远不如他,又没有寂灭道韵护体,仅仅是间接地、被动地接收到了那些充满污染性的意念和信息,就立刻遭到了侵蚀!那些灰白色的雾气,正是“诡目”力量的显化!
“别看!封闭神识!紧守心神!”秦渊低喝一声,一步跨到柳依依身前,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寂灭灵力吞吐不定,毫不犹豫地点向柳依依的眉心!
他要以自身更精纯、更高阶的寂灭之力,强行侵入柳依依的识海,将她识海中刚刚开始滋生蔓延的“诡目”污染力量驱散或镇压!这很冒险,寂灭之力对生灵的神魂同样具有强大的侵蚀和破坏性,一个控制不好,柳依依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但此刻没有时间慢慢来,那些污染扩散极快,再晚片刻,柳依依的神魂就可能被彻底污染、异化,变成类似侯三那样的怪物,或者直接崩溃。
柳依依虽然痛苦,但听到秦渊的喝声,还是凭借着残存的意志,勐地咬牙,强行切断了外放的神识感知,将所有心神收拢,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她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但同时又带着一种奇异“秩序”感的力量,正势如破竹地突破她脆弱的识海防御,蛮横地闯入。
冰冷。极致的冰冷。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但在这冻结一切的冰冷中,那些侵入她识海、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蔓延、试图扭曲她记忆和思维的灰白色雾气,却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了无声的、充满怨毒的“尖叫”,迅速被那股灰黑色的、更加霸道的力量侵蚀、同化、湮灭。
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就像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灵魂最柔软的地方。柳依依的身体绷得笔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压抑到极致的痛楚声音,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她的灵台,在那股冰冷死寂力量的守护下,始终保持着最后一点清明。她能“看”到,那些灰白色的雾气正在被迅速清除,虽然过程痛苦无比,但污染确实在被遏制、驱散。
几个呼吸的时间,对柳依依而言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秦渊点在她眉心的手指收了回去。指尖那点灰黑色的灵力光芒暗淡下去,他的脸色似乎也苍白了一丝。强行以寂灭之力侵入他人识海清除异种力量,而且还要精确控制不伤及对方神魂根本,对他刚刚突破、状态不稳的神魂和灵力控制,都是不小的负担。
柳依依身体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被秦渊伸手扶住。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脸色惨白如纸,但眼中那令人不安的灰白色雾气已经消失,恢复了原本的清澈,只是眼神涣散,充满了后怕和虚弱。
“谢……谢谢。”她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靠在秦渊手臂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秦渊松开手,任由她慢慢站稳,只是澹澹道:“这里的‘污染’很重,不要轻易用神识探查,尤其是‘门’的方向和那些符文。跟紧我,灵力护住周身即可,不要外放感知。”
柳依依心有余悸地点头,再不敢有丝毫大意,按照秦渊所说,只维持最低限度的护体灵光,将神识紧紧收束在识海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