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金丹化婴,劫中借力(1/2)
石屋内的空气,在“诡目”那短暂一瞥后,仿佛凝固成了某种粘稠、冰冷、带着无形重量的胶质。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被无限放大,每一次跳跃都像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侯三瘫在地上,裤裆湿透,眼神空洞,嘴唇无声地开合,反复念叨着“完了”“看到了”之类的破碎字眼,精神已然濒临崩溃。门口的赵虎和两名金煞门外门弟子勉强从地上爬起,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握刀的手抖得厉害,看向地上那枚不再发光、却多了一道焦黑裂痕的墨绿牌子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仿佛那不是一块牌子,而是一条盘踞的、随时可能再次睁眼噬人的毒蛇。
秦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冰冷、粘腻、充满恶意的“注视感”烙印在灵魂上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像一块融化的冰,顺着嵴椎缓缓滑下,带来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和深层次的警兆。被标记了。这个念头清晰而冰冷。虽然不知道这“诡目”的标记具体意味着什么,是追踪?是侵蚀的前奏?还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关注”?但毫无疑问,麻烦来了,而且可能比预想的更快、更诡异。
他低头,看向自己刚才捏过墨绿牌子的手指。指尖皮肤没有任何异样,寂灭灵力自发流转,将那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阴冷窥视感寸寸碾碎、吞噬。怀中的道种,在经历最初的剧烈警告脉动后,此刻也恢复了平稳,但传递出的冰冷感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凶兽般的躁动和……隐约的兴奋?仿佛遇到了某种“同类”的挑衅,激起了它沉寂的本能。
柳依依来到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绷:“那种感觉……很邪。像是活物,又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恶意窥探。我的指骨印记刚才在发烫,在抗拒。”她轻轻碰了碰自己右手腕的位置,那里是“青木回天指”传承印记所在。
秦渊微微点头。柳依依的木灵传承偏向生机与净化,对这类充满恶意、死寂、扭曲的力量感应敏感且排斥,是正常的。“先离开这里。”他嘶哑道,目光扫过瘫软的侯三,以及惊魂未定的赵虎等人。
这间临时牢房已经不再安全。“诡目”的视线穿透了它,谁也不知道是否留下了什么“后门”,或者那墨绿牌子本身是否还会引来别的麻烦。
“把这里的东西,”秦渊指了指地上包括墨绿牌子在内的所有从侯三身上搜出的物品,“全部用封灵盒收好,贴上隔绝符篆,送到我临时住处。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触碰。”他看向赵虎,“这个人,”又指向侯三,“单独关押,严加看守。给他喂一颗安神丹,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疯了,我还有用。”
“是……是!黄执事!”赵虎连忙应下,声音还有些发颤,但秦渊平静的语气和明确的指令,让他找到了主心骨,强行镇定下来,指挥两名弟子开始收拾。
秦渊不再停留,转身推开沉重的木门,带着柳依依,走入外面湿冷、但至少空气相对流通的夜色中。
营地里的混乱和压抑感,并未因为子夜的过去而消散,反而因为之前疤脸汉子的袭击和那声尖叫,以及随后从石屋方向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短暂死寂,而变得更加浓厚。被集中在空地上的散修和苦力们,蜷缩在寒风中,眼神空洞或惶恐。守卫的弟子们则神经紧绷,不断扫视着人群和黑暗的沼泽边缘,仿佛那浓稠的黑暗中随时会扑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秦渊和柳依依没有理会这些,径直回到了分配给他们的、位于营地西侧边缘、相对独立的一处简陋石屋。这里是原本一个小头目的居所,比丙字区的窝棚强得多,但也仅能遮风挡雨,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张木桌,两把椅子。
关上门,激活了柳依依提前布置在屋内的、简单的隔音和预警禁制,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和窥探。石屋内只剩下两人,以及一盏放置在桌上的、散发着稳定柔和白光的萤石灯。
“刚才那东西……”柳依依摘下斗笠,露出微微发白的俏脸,眉头紧蹙,“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不像是纯粹的邪祟或魔物,更像是一种……被固化的、带有强烈指向性的恶念,或者说,是某种‘规则’的扭曲具现。我的传承记忆里,似乎有类似气息的零星记载,但很模糊,只提到‘不可名状之眼’、‘规则之蚀’之类的只言片语,似乎是上古某种禁忌存在的标志或延伸。”
“守墓人侯三说,那是‘诡目’,是‘它们’的标志。”秦渊在石床上盘膝坐下,感受着怀中道种传递出的、那丝不同寻常的躁动。“‘它们’沉睡在‘门’后,或者依附在‘门’上。金煞门,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想打开那扇‘门’,或者稳定通道,把‘它们’的力量引导出来。明晚子时,仪式开始,那位‘大人物’降临。丙字区的所有人,还有营地里的伤员、被污染者,都是祭品。”
他言简意赅地将从侯三那里得到的关键信息复述了一遍。
柳依依听完,脸色更白了几分:“以生灵为祭,引导门后诡物之力……这是取死之道!那严烈疯了不成?就算他能暂时获得力量,又如何控制?最终必遭反噬!”
“他未必想控制,”秦渊声音平静,“可能只是棋子,或者……献祭者本身。真正做主的,是那位即将降临的‘大人物’。侯三提到,那人身上可能有‘钥匙’,或者能控制‘钥匙’。”
“钥匙……”柳依依喃喃重复,目光落在秦渊身上,带着担忧,“你的道种,还有你的灵力……侯三说和‘门’后泄露的本源力量很像。会不会……”
“有可能。”秦渊没有否认。冥帝道种,寂灭灵力,与那所谓的“门”后存在的“本源死寂”相似,这并非不可能。葬兵冢本身就是上古神魔战场,冥帝陨落之地,而黑沼深处的“门”,很可能与葬兵冢,乃至更久远的上古秘辛有关。自己的道种和力量,或许本身就是一把特殊的“钥匙”,或者,是某种“同类”的气息,吸引了“它们”的注意。
“不管是不是,麻烦已经找上门了。”秦渊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皮肤下,灰黑色的寂灭灵力无声流转。“那‘诡目’的标记,是个隐患。明晚子时,仪式开始,那位‘大人物’降临,局面会彻底失控。以我们现在的实力,金丹中期,不够。”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柳依依听出了其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和紧迫感。是的,不够。严烈是金丹后期,且状态诡异。那位即将降临的“大人物”,修为绝对在严烈之上,很可能是元婴期,甚至更高。再加上“诡目”标记的潜在威胁,黑沼深处不稳定的“门”和“它们”……现在的实力,自保尚且勉强,更别提火中取栗,谋夺可能的利益,或者……破坏仪式。
“你想现在突破?”柳依依立刻明白了秦渊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突破元婴,非同小可。需要准备周全,寻找安全地点,调整状态,应对心魔劫和天劫。此地危机四伏,强敌环伺,更被“诡目”标记,实在不是闭关突破的好时机。
“没有时间了。”秦渊摇头,目光落在柳依依脸上,“而且,寻常的闭关突破,对我而言,未必是最优选择。”
他想起了道种内那浩瀚如海、却难以调动的“劫力本源”,想起了系统那“代价转嫁”的邪异功能,想起了自己这具在葬兵冢血煞中重塑、与寂灭之道高度契合的肉身,以及那日益加深、却也带来了对“死寂”“终结”力量更深层次掌控的冥化。
或许,可以更激进一点。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浮现。既然道种对“诡目”的窥视有反应,有躁动,有被侵犯领地的敌意和隐约的兴奋,那是否意味着,这来自“诡目”的标记和潜在的威胁,本身就可以作为一种“压力”和“引子”?系统能否将“突破元婴”所需承担的“天劫”“心魔劫”的部分代价,转嫁出去?转嫁给谁?转嫁给那冥冥中注视过来的“诡目”?转嫁给黑沼深处不稳定的“门”?还是……转嫁给即将降临的、可能携带着“钥匙”的“大人物”?
风险极大。一旦失败,可能万劫不复。但收益也巨大。若能成功,不仅能一举突破元婴,实力暴涨,更能初步验证“代价转嫁”在更高层次、更复杂情况下的应用,甚至可能借助突破时的天地之力冲刷,削弱或破除“诡目”的标记。
“我需要你的护法。”秦渊看向柳依依,目光平静而坚定,“就在此地,就在今晚。我不会深入闭关,我会尝试一种……更危险,但也可能更快的办法。你只需在我灵力失控,或外界干扰超过你承受极限时,唤醒我,或带我离开。”
柳依依与他对视片刻,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也看到了那深藏的、近乎疯狂的搏命之意。她知道,秦渊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而且,眼下的局势,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原地等死,或者冒险一搏。
“好。”她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忧虑化为坚定,“我守着你。除非我死,否则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东西打扰你。”
她没有问秦渊具体要怎么做。有些秘密,不必深究。她只需要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她此刻唯一能信任、也必须信任的同伴,这就够了。
秦渊不再多言,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几块这段时间在营地附近收集的、品质尚可的阴属性灵石,布下一个小型的、能略微聚拢阴煞之气、并起到一定警示和防护作用的简易阵法。又取出两枚在葬兵冢外围得到的、能定心安魂的“镇魂玉”,一枚递给柳依依,一枚自己握在手中。最后,他拿出了那个装有“冥河魂晶”碎末的小玉瓶。这东西蕴含精纯魂力,能壮大神识,对抗心魔,此刻正是合用。
他盘膝坐在阵法中央,将“镇魂玉”贴在眉心,又将“冥河魂晶”碎末倒出少许,含在舌下,一股冰凉精纯的魂力立刻弥漫开来,让他精神一振。
“开始了。”他对柳依依说了一句,便闭上了眼睛。
心神沉入体内。丹田之中,那颗灰黑色的、表面布满细微裂痕、内部有暗金色纹路流转的金丹,正缓缓旋转,吞吐着精纯的寂灭灵力。金丹周围,是氤氲的灰黑色丹气,再外围,则是更加稀薄、但覆盖全身经脉的寂灭灵力循环。
突破元婴,第一步,碎丹。
这不是简单的暴力摧毁,而是要以自身对“道”的理解,以强大的神识为引,以精纯的灵力为锤,敲开金丹的“壳”,释放其中孕育的“神”——也就是元婴雏形。对秦渊而言,他的“道”是寂灭,是终结,是代价。他的金丹,也早已被寂灭灵力浸染改造,与寻常金丹修士迥异。
他没有急于调动全部灵力冲击金丹,而是将大部分心神,沉入了怀中那枚冰冷的道种之中。
道种依旧冰冷死寂,如同亘古不变的顽石。但当他将神识小心翼翼探入,试图沟通其中那浩瀚的“劫力本源”时,一种微弱但清晰的抗拒和吸引并存的感觉传来。抗拒,是因为他的修为和神识强度,还不足以真正驾驭这份力量。吸引,则是因为他本身的寂灭灵力属性,与“劫力本源”同属“终结”“破坏”的范畴,存在天然的亲和。
不够。秦渊意识到,仅仅靠自身的神识和灵力引导,难以撬动道种内的劫力,更别说以此为契机,冲击碎丹瓶颈了。
他心念一动,意识沟通了脑海中那个冰冷、邪异的系统。
“系统,扫描我当前状态,分析强行碎丹、凝结元婴的成功率,以及最佳‘代价转嫁’方案。”
“指令确认。扫描中……”
“宿主:秦渊”
“修为:金丹中期(巅峰)”
“状态:轻度冥化(12%),灵魂烙印“冥帝的注视”(低度激活),未知标记“诡目的凝视”(新近烙印,微弱,性质:恶念窥探/规则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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