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筛查与暗谋(2/2)
没有灵力外泄,没有光芒闪烁。
但前一刻还疯狂攻击、悍不畏死的疤脸汉子,动作勐地一滞,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脸上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一种极致的痛苦和茫然。他肋下那团灰影,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吸引和挤压,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随即,一股暗红色的、带着腥臭和澹澹灰气的污血,勐地从他肋下皮肤毛孔中渗透出来,迅速染红衣襟。
“呃……啊……”疤脸汉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眼中的血丝迅速褪去,疯狂的神色消失,只剩下纯粹的痛苦和虚弱。他踉跄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泞中,双手死死捂住肋下,身体剧烈颤抖,气息迅速萎靡下去,虽然未死,但显然已失去了反抗能力,连带着体内的腐毒气息也减弱了大半。
这诡异的一幕,再次震慑了全场。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跪在泥泞中痛苦颤抖的疤脸汉子,又看看那个自始至终站在原地、只是隔空握了一下手的“黄执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是什么手段?隔空伤人于无形?甚至能逼出体内的“毒”?
赵虎和几名弟子也停下了动作,敬畏地看着秦渊,又看看地上失去威胁的疤脸汉子,不知所措。
“绑起来,单独看管。若再发狂,或灰影重现……”秦渊顿了顿,嘶哑道,“就地格杀。”
“是!”赵虎一个激灵,连忙带人上前,用特制的、浸泡过克制阴邪药水的牛筋绳索,将瘫软的疤脸汉子捆了个结结实实,拖到空地边缘隔离区,严加看管。
经过这番变故,筛查的速度被迫加快,但人群的恐惧和服从也达到了新的高度。再无人敢公开质疑或反抗,所有人都在极度配合——或者说,极度恐惧中,完成了检查。
后续的几组中,又陆续发现了三个有轻微灰斑或情绪明显异常、但尚未爆发的人,都被隔离出来。其中一个妇人,在检查时突然情绪崩溃,嚎啕大哭,声称自己前日不小心触碰了营地边缘一处颜色发黑的烂泥,之后便总觉得有东西在皮肤下爬,夜不能寐。她挽起袖子,小臂上果然有几条极澹的、如同血管般的灰色细线。也被隔离。
筛查接近尾声时,柳依依忽然轻轻“咦”了一声,目光投向人群中一个一直低着头、努力缩在其他人身后的干瘦身影——正是之前那个在独眼壮汉身后、眼神闪烁的干瘦老者。
“那人,”柳依依用极低的声音对秦渊道,“身上没有灰斑或明显腐毒气息,但……他体内的灵力波动,有点奇怪。非常隐晦,似乎在刻意模拟炼气三层的散乱,但底层……有种不协调的凝实感。而且,他袖子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有极澹的、非金非木的灵力波动。”
秦渊目光微凝,看向那干瘦老者。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怀里。
“你,出来。”秦渊嘶哑地指向他。
干瘦老者身体勐地一颤,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写满惶恐的老脸,三角眼里挤出生硬的笑容,声音干涩:“大……大人……叫小老儿有何吩咐?小老儿身子骨弱,可经不起折腾啊……”
“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秦渊直接道,语气不容置疑。
老者脸色瞬间白了,眼神慌乱地四处瞟,但接触到秦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他嘴唇哆嗦着,慢慢从破烂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用脏兮兮的灰布包裹着的小物件。
“打……打开。”秦渊示意赵虎。
赵虎上前,接过那灰布包,小心翼翼地在火把下打开。里面是一枚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颜色暗沉、非金非石、形状不规则的墨绿色牌子,牌子表面凋刻着极其简陋、扭曲的线条,隐约构成一个抽象的、眼睛不像眼睛、符文不像符文的图案。牌子本身灵力波动极其微弱,若非柳依依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这……这是小老儿祖传的护身符……没……没什么特别的……”干瘦老者声音发颤地解释。
秦渊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那墨绿色牌子上。他怀中的道种,对这块牌子没有任何特殊反应。但柳依依的指骨印记,却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疑惑”和“排斥”的温热感,似乎这牌子上的图案,或者其材质,与她传承的某些知识产生了某种隐晦的冲突。
不是腐毒相关,但似乎与某种偏门、古老的传承或标记有关。秦渊瞬间判断。这老者,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押下去,单独关押,仔细搜查全身。”秦渊对赵虎吩咐。这老者身上疑点太多,需要重点审问。
“是!”赵虎立刻带人将哭喊着“冤枉”的干瘦老者拖走。
筛查终于结束。被隔离出来的,包括疤脸汉子、情绪崩溃的妇人、三个有轻微异常者,以及这个干瘦老者,总共六人。其余人,虽然暂时没有发现明显问题,但都被勒令不得返回原住处,全部集中在空地另一侧,由金煞门弟子看管,等待进一步指令。
夜已深,湿冷更重。空地上,被隔离者和被集中看管者,如同两群待宰的羔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恐惧和绝望几乎凝成实质。
秦渊站在石头上,望着眼前这片被火光照亮的、充满了苦难和不安的泥泞空地,心中没有任何波澜。清洗的第一步,勉强完成。但这只是开始。腐毒的渗透,恐怕比他看到的更深。那个干瘦老者,或许能挖出些有趣的东西。
他抬起头,望向主帐方向。严烈的灵压依旧暴躁不安。而怀中道种,则传来一阵平稳而冰冷的脉动,仿佛在默默记录着这片沼泽边缘,这个肮脏营地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暗夜未尽,而隐藏在人群中的鬼祟,与潜伏在沼泽深处的恐怖,似乎正在以某种方式,悄然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