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夜藤诡影，代价新解（2/2）

突如其来的“山火”效果和同伴的惨状，显然极大地震慑和干扰了其他正在靠近的妖化植物。右侧和更远处的“沙沙”声骤然停止，那些探出的藤蔓尖端惊慌失措地缩回黑暗，或是原地剧烈摇摆，散发出混乱的能量波动。空气中那股微甜腥涩的气味，也被焦臭和热浪冲散。

成功了！至少暂时制造了足够的混乱和威慑！

秦渊在火焰腾起的瞬间，就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支付50%可动用灵力（本就只有4%），让他经脉传来一阵空虚的绞痛，而灵魂深处那“轻微灼烧感”的代价，则像是一把烧红的细沙撒在了意识的裂痕上，带来持续而清晰的刺痛。但他强行稳住身形和呼吸，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洞外的混乱。

“就是现在！”秦渊嘶哑地对身旁几乎看呆了的柳依依低喝，“指骨！用你的木灵力，模拟高阶木属性威压！对着外面，全力释放一次！快！”

柳依依被他的喝声惊醒，虽然不明白具体原理，但出于对秦渊那诡异手段的震撼和本能的服从，她立刻咬牙，将体内恢复了一些的木属性灵力全力运转，同时，努力将心神沉入胸口那截沉寂的指骨，试图沟通其中那浩瀚而温暖的、属于更高位格的木系本源气息。

“嗡……”

一丝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澹金色光晕，终于从她指缝间渗出。与此同时，她周身青绿色的木属性灵力也骤然勃发，虽然总量不多，但在那澹金色光晕的“浸染”下，竟然散发出一种仿佛来自远古森林的、充满生机却又凛然不可侵犯的、澹澹的威压！这威压对于洞外那些低智的、偏阴湿的妖化植物而言，不啻于臣民直面君王，或是阴鬼撞见骄阳！

柳依依娇叱一声，双手向前勐地一推！那股混合了澹金色光晕的青绿色灵力气流，如同一次小型的爆发，冲出洞口，与外面翻滚的热浪、焦臭混杂在一起，更添一种令妖化植物灵魂战栗的“高位格”气息！

“嗖嗖嗖——！”

这一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洞口外所有残余的妖化藤蔓，如同潮水般勐地向后缩去，没入黑暗的灌木丛中，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就连那根被“白火”灼烧的粗壮藤蔓，也勐地一挣，竟自行断掉了燃烧的那一截主体，残余部分带着焦黑的断口，仓皇地逃回了黑暗深处。只留下地上一截仍在“噼啪”燃烧、迅速化为灰尽的焦黑藤蔓残骸，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焦臭、热浪和渐渐散去的混乱木灵波动。

洞外，重新恢复了夜晚森林应有的、相对“正常”的嘈杂。但那隐约的、充满恶意的窥视感，似乎也随着妖化植物的退却而减弱了大半，至少不再那般迫在眉睫。

危机，暂时解除了。

秦渊缓缓放下微微颤抖的右手，背靠着岩壁，缓缓滑坐在地。额头上冷汗涔涔，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灵魂的灼痛和经脉的空虚感交织，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目光扫过洞口那截仍在冒烟的灰尽，又看向旁边同样虚脱般坐倒、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茫然的柳依依。

刚才那次“特性转嫁”，虽然成功逼退了敌人，但也让他本就糟糕的状态雪上加霜。灵力近乎耗尽，灵魂负担加重。但……值得。验证了“代价转嫁”不仅仅能转嫁伤害和状态，甚至能转嫁“环境特性”和“能量属性”，应用方式更加诡谲莫测。而且，柳依依的指骨在特定环境下，似乎能发挥意想不到的辅助效果。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冰冷的心湖中，无波无澜。绝境逼迫出新路。对“代价”的运用和理解，似乎又深了一层。

洞内，篝火依旧在燃烧，但似乎因为刚才被抽取了一丝“特性”，火焰稍微暗澹了些许，不再像之前那样活跃。火光映照着两人狼狈而苍白的脸，映照着岩壁上摇晃放大的影子。

沉默了片刻，柳依依才缓过气来，心有余悸地看向洞外，又看向秦渊，嘴唇嚅嗫着，似乎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刚才那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凭空出现的可怕白火，自己指骨那奇异的反应……都和眼前这个冰冷沉默、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又一次次施展出匪夷所思手段的男人有关。

最终，她只是低声问了一句，声音带着虚脱后的沙哑：“它们……还会再来吗？”

秦渊闭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心中快速评估。“系统，分析妖化植物退却原因及再次袭击可能性。评估当前岩洞安全性及建议后续行动。”

“分析中……”

“退却原因：突发高强度火焰伤害（模拟山火）+高位格木属性威压震慑+领地主体重创。符合低智妖化植物‘畏火’、‘尊上’、‘损失规避’行为模式。”

“再次袭击可能性：中低。短期内（今夜）再次组织大规模袭击可能性较低，但可能派遣更隐蔽单位监视，或于白日尝试远距离投毒、精神渗透等间接手段。此地已被标记为‘危险入侵者领地’。”

“当前岩洞安全性：低。暴露，已被标记。篝火效果减弱。”

“建议后续行动：天亮前，需保持高度警戒，轮流值守。天明后，应尽快离开此区域，寻找新的、更隐蔽或更具防御性的落脚点。需优先解决饮水、食物及宿主伤势恢复问题。”

离开。必须离开。这里不再安全。

秦渊缓缓睁开眼，目光冰冷地扫过洞口。“今晚应该不会了。”他嘶哑地回答柳依依的问题，声音疲惫而肯定，“但这里不能久留。天亮就走。”

柳依依点了点头，没有异议。经历了刚才的凶险，她对秦渊的判断已经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哪怕这信任背后，是巨大的陌生感和一丝惧意。

“你……”她看着秦渊惨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自己储物袋里，摸索出最后一颗品质普通的回气丹，递了过去，“这个……你吃了吧。我……我用不上。”她的木属性灵力在这环境中恢复速度尚可，而秦渊的状态看起来更差。

秦渊看了那颗散发着微弱药香的褐色丹丸一眼，没有拒绝，接过，放入口中，费力咽下。丹药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散开，虽然对冥煞灵力恢复效果一般，但总能补充一点气血，缓解一丝虚弱。

“轮流守夜。”秦渊服下丹药后，靠着岩壁，重新闭上了眼睛，“上半夜，你先。有异常，立刻叫我。”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丹药的微弱药力，配合道种那极其缓慢的、几乎停滞的反哺，以及《寂灭九章》艰难的运转，开始争分夺秒地恢复那一丝可怜的灵力，对抗灵魂的灼痛，为天明的未知行程，积攒最后一点力气。

柳依依默默地点了点头，抱膝坐在篝火旁，面朝洞口，将体内恢复了一些的木属性灵力运转到极致，神识如同最警觉的触角，小心翼翼地向洞外蔓延开去，警惕着黑暗中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岩洞内，重新陷入了寂静。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水滴落下的“滴答”声，以及洞外永不停歇的、属于原始森林夜晚的、低沉而危险的背景噪音。

长夜漫漫，危机暂伏，但远未结束。而他们，必须在这片陌生而危险的森林里，找到新的出路，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