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森窟疗伤，暗夜窥伺（2/2）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更久。

道种，终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应”般的脉动。紧接着，一丝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冰冷深邃、却奇异地不再带有“劫火”与“金煞”毁灭特性、只剩下最纯粹“寂灭”与“终结”道韵的灰蒙蒙能量，从道种内部，缓缓地、持续地“渗出”。

这能量一出现，就自然而然地融入了秦渊那干涸的经脉，与其中残存的冥煞灵力融合。没有排斥，没有冲突，仿佛本就是同源之水。这高质量的道种能量，如同最顶级的“粘合剂”和“养料”，所过之处，那些龟裂的经脉传来清凉舒润之感，裂痕被缓慢而坚定地“浸润”、“抚平”，虽然没有立刻修复，但恶化的趋势被彻底遏制，甚至开始了极其细微的弥合。丹田内那枚暗澹的金丹，在接触到这丝能量后，也仿佛注入了一丝活力，旋转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

更让秦渊心中微动的是，这道种能量似乎具备某种奇异的“转化”或“过滤”特性。当外界的木属性灵气随着功法运转被被动吸入体内，与这道种能量接触时，那勃勃生机竟然被缓缓地“剥离”、“转化”，生机的“活”性被抹去，只留下最精纯的、无属性的灵气本源，然后被道种能量同化，转化为适合秦渊的、带着寂灭道韵的冥煞灵力！效率虽然依旧不高，但比起直接排斥，已经是天壤之别！

道种……在帮助他适应、甚至“利用”这片对其不利的环境？

秦渊冰冷的心中，第一次对这道种产生了一丝超越“工具”或“威胁”的、极其复杂的感受。它似乎并非单纯的“传承”或“寄生”之物，更像是一个有自己“意志”和“目的”的、高位的“共生体”？它需要他活着，变强，所以在他濒临绝境时，会反哺，会帮助适应环境。但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冥帝的传承？还是别的什么？

想不通，暂且搁置。能利用其恢复，就是眼下最大的利好。

秦渊不再分心，全力引导着这丝持续渗出的道种能量，配合着《寂灭九章》那逐渐顺畅一丝的运转，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修复伤势，积累灵力。灵魂的剧痛，在这高品质能量的滋养下，也略微缓解。

时间，在洞内昏暗的光线和两人各自沉默的调息中，悄然流逝。洞外的天光，透过藤蔓缝隙，逐渐从惨澹的月白，转向更加沉郁的昏黄，预示着森林的夜晚即将来临。而夜晚的原始森林，往往比白天更加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秦渊体内那丝道种能量似乎消耗殆尽，反哺暂停。但他的状态，已经比刚进洞时好了不少。灵力恢复到了大约4%，经脉的伤势稳定下来，灵魂的痛楚减轻到可以忍受的程度。肉身崩溃度虽然没有明显下降，但也不再恶化。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条在这木属性环境中，借助道种缓慢恢复的可行路径。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重新睁开了眼睛。洞内的光线已经非常昏暗，几乎只能看到近在咫尺的、柳依依那模煳的轮廓。她似乎也一直在调息，胸口指骨的位置，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润光晕流转，气息平稳了不少，颈侧的伤口似乎也结了薄痂。

“天要黑了。”秦渊嘶哑地开口，打破了漫长的寂静。他的目光投向洞外，那里藤蔓缝隙透进来的光，已经变成了暗沉的蓝灰色。

柳依依也被他的声音惊醒，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洞外，脸上再次浮现出紧张之色。“晚上……晚上会不会有更多……危险的东西出来？”

“会。”秦渊的回答简洁而肯定。夜晚是许多掠食者和喜阴生物的活动时间。“生火。小的。在洞口内侧。驱虫，防野兽，也能有点光。”

柳依依闻言，连忙点头。她在洞内摸索着，收集了一些干燥的苔藓、细小的枯枝和落叶——这些都是从洞口附近岩壁和地面缝隙里找到的。然后，她尝试着调动体内恢复了一些的木属性灵力。木生火，她虽然不善火系术法，但以精纯木灵力为引，点燃这些干燥易燃物还是能做到的。

“嗤”的一声轻响，一小簇青红色的火苗在堆好的引火物上升起，迅速蔓延成一小堆稳定的篝火。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瞬间驱散了岩洞内大部分的黑暗和阴冷，在岩壁上投下两人晃动放大的影子，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令人心安的暖意。火光和热量，确实能让许多畏光的虫蛇和小型野兽却步。

有了光，洞内的情况看得更清楚一些。岩壁凹凸不平，地面还算干燥。那处小水洼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微光。

两人围着这堆小小的篝火，沉默地坐着。火光映照着秦渊冰冷而苍白的侧脸，也映照着柳依依惊魂未定、却因火光而稍微放松的容颜。温暖的食物和安全的庇护所依旧遥不可及，但至少，他们有了一处可以暂时喘息、有一堆火可以依靠的方寸之地。

洞外，森林的夜晚正式降临。各种奇异的、更加尖利或悠长的嚎叫、嘶鸣、扑翅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远比白天更加密集、更加瘆人。黑暗中，似乎有更多发光的眼睛，在远处的林间闪烁，如同漂浮的鬼火。溪流的水声，在夜晚也仿佛变得更加清晰而冰冷。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一阵明显不同于风声、也不同于普通动物穿行的、缓慢而谨慎的摩擦声，从洞外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那声音很轻，但在两人凝神静听下，却清晰可闻。而且，正在逐渐靠近岩洞的方向！

秦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冰冷的目光如电，射向声音传来的洞口方向。柳依依也勐地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往秦渊这边靠了靠，脸色再次变得惨白。

不是野兽漫无目的的逡巡。这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探寻”和“靠近”的意味。是什么东西？是白天那只受伤妖豹的同伴来报复？还是森林里其他更诡异、更危险的存在，被他们的火光和气息吸引了过来？

秦渊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握紧了拳头。体内那刚刚恢复了一点的、微不足道的灵力，开始悄然流转。拇指，用力掐紧了食指指节。

短暂的安宁，似乎即将被打破。森林的夜晚，露出了它狰狞獠牙的一角。而他们，必须做好迎接下一波冲击的准备。无论来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