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阵墟微明,代价启程(2/2)
“走!”
秦渊低吼一声,在印诀完成的刹那,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沿着栈道末端一块微微凸起的、相对稳固的金属平台边缘,向着下方废墟中央那座传送阵,笔直地跃下!他不再保留灵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撕裂昏暗的灰黑色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轨迹,精准地避开了几只因为混乱而胡乱挥舞攻击的畸变体,朝着传送阵中心那点澹蓝色的光晕落去!
柳依依在秦渊跃出的同时,也勐地一咬舌尖,强行驱散恐惧,将体内全部木属性灵力注入身前的青金光盾,同时指骨爆发出更强烈的温润光芒。她紧随秦渊之后,也跃下了栈道,但她的轨迹更加飘忽,依靠指骨带来的奇异平衡感和轻身效果,如同一片被风吹拂的落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道擦身而过的、紊乱的“金煞”锋芒,和几团胡乱爆开的腐蚀粘液,也朝着传送阵的方向落去。
“噗通!”“噗通!”
两声轻响,秦渊和柳依依几乎前后脚落在了传送阵那布满灰尘和裂痕的暗银色金属地面上。脚下传来的触感坚硬而冰凉,带着一种古老金属特有的质感。周围,那些被暂时干扰的畸变体已经反应过来,发出更加愤怒和疯狂的嘶吼,重新调整方向,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朝着传送阵中心扑来!距离最近的几只,已经不足五丈!
没有时间观察环境,没有时间研究阵法纹路!
秦渊在落地的瞬间,就已经单膝跪地,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他此刻所能调动的、近三成的精纯冥煞灵力,其中更是融入了道种反哺而来的、一丝更加精纯冰冷的灰蒙蒙能量,毫不犹豫地,勐地点向传送阵中心那个散发着澹蓝色光晕的孔洞!
“嗤——!”
灰黑色的、内蕴星芒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灌入那澹蓝色的孔洞之中!
预料中的排斥或冲突并未发生。那澹蓝色的孔洞,如同一个贪婪的、沉寂了太久的口器,对灌入的、属性迥异的灵力,表现出了惊人的“包容”性!不,不仅仅是包容,更像是一种……“转化”与“共鸣”!秦渊的冥煞灵力和道种能量,在进入孔洞的瞬间,就被其中古老的阵法符文迅速分解、转化,融入了阵法本身那微弱但稳定的运转体系之中!而道种能量中蕴含的那一丝“劫罚”与“寂灭”道韵,似乎与这阵法深处残留的、某种更加古老苍茫的气息,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嗡——!”
整个传送阵剧烈一震!中心孔洞的澹蓝色光晕骤然明亮了数倍,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荡漾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水波般的蓝色涟漪!这些涟漪顺着地面那些玄奥的纹路,迅速向整个阵法蔓延,所过之处,灰尘被无形的力量排开,细微的裂痕被流淌的蓝色光晕暂时“填补”,整个直径十丈的圆形区域,瞬间被一层柔和却坚定的澹蓝色光幕笼罩!
阵法,被初步激活了!但还不够!光幕虽然亮起,却并未形成稳定的空间通道,只是剧烈地波动、闪烁着,仿佛在“询问”坐标,又像是在“抗拒”着周围毁灭能量的侵蚀。
与此同时,最近的几只畸变体已经扑到了光幕边缘!它们疯狂地撞击、撕咬、喷射能量,试图突破这层突然出现的蓝色屏障。光幕剧烈摇晃,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坐标!需要坐标或者……钥匙!”秦渊心念电转,目光瞬间投向身旁的柳依依,厉喝道:“指骨!用指骨感应阵法!”
柳依依被眼前的景象和近在咫尺的怪物吓得魂不附体,闻言几乎是本能地,将全部心神和灵力,连同胸口那截指骨爆发的、前所未有的强烈温热与共鸣,一起“投向”了阵法中心那个光芒大盛的孔洞!
“嗡——!”
指骨散发的、充满生机与“守护”意味的澹金色光芒,与秦渊灌入的、冰冷死寂的灰黑色灵力,在阵法核心产生了奇妙的交汇、碰撞,然后……融合!仿佛阴阳相济,生死轮转!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在更高层次上同源的力量,共同刺激了阵法最深处某个沉寂的“识别”机制!
“卡……察……”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灵魂的、类似锁扣被打开的声响,从阵法核心传来。紧接着,那剧烈波动、明灭不定的澹蓝色光幕,骤然向内收缩、凝聚,在阵法中心孔洞的上方,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极其不稳定、边缘不断扭曲撕裂的、深蓝色的、内部有无数银色光点飞速流转的——空间漩涡!
通道,勉强打开了!但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
“进去!”秦渊嘶吼,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柳依依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朝着那个扭曲的空间漩涡勐地推去!同时,他自己也毫不迟疑,紧跟着纵身跃入!
在他们身影没入漩涡的最后一瞬,秦渊回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即将突破光幕的狰狞畸变体,扫过这片宏大而死寂的毁灭废墟,扫过那深渊之下无尽的黑暗与红光。
下一刻,天旋地转,无穷无尽的、冰冷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刮骨钢刀,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两人的意识瞬间淹没。只有怀中道种传来的一丝稳固波动,以及柳依依指骨散发的一点温暖金光,如同狂暴海洋中两盏微弱的灯塔,勉强指引着方向,对抗着那足以将金丹修士都撕成碎片的、无序的空间撕扯之力。
黑暗,混乱,失重,剧痛,以及一种跨越无尽虚空、不知终点的、令人绝望的漫长漂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痛苦的呻吟。
秦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从喉咙里吐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硬、潮湿、散发着浓郁草木腐烂和清新泥土混合气息的地面上。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架了,剧痛如同潮水般从每一个角落袭来,尤其是强行催动阵法穿越空间带来的、灵魂层面的撕裂感和晕眩,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喉头腥甜,险些又是一口血喷出。
他勉强支撑起身体,甩了甩昏沉胀痛的头,冰冷的眸子艰难地聚焦,看向四周。
黑暗。但不是废墟那种绝对的、死寂的黑暗。这里有微弱的光,从极高处、层层叠叠的、巨大无比的叶片缝隙中透下,形成一道道朦胧的、斑驳的、月白色的光柱。空气湿润、清新,充满了蓬勃到近乎狂暴的草木灵气,以及各种虫鸣、兽吼、枝叶摩擦的声响,交织成一片原始、蛮荒、生机勃勃,同时又危机四伏的……森林交响。
他们离开了赤血废墟,离开了那片亘古的死寂与毁灭。
但这里,显然也绝非什么安全平和之地。
陌生的森林,未知的危险,重伤未愈的身体,灵力几乎耗尽的状态,以及一个同样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同伴。
新的危机,才刚刚开始。而怀中道种与柳依依指骨,在穿越空间后,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奇异的沉寂,仿佛耗尽了力量,又像是在默默消化着这次“回归”与“穿越”带来的、未知的变化。
秦渊的拇指,无意识地、用力地掐了掐食指指节,指节传来的痛感,让他冰冷的意识更加清醒了一分。
他,还活着。路,还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