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涧底暗穴，故人相逢（1/2）

雾，是活的。

不是水汽凝结的那种白茫茫、软绵绵的雾气，而是粘稠的、灰黑色的、仿佛沉淀了无数陈年污血和绝望的、带着刺鼻腥甜和澹澹硫磺味的浊流。它们从岩缝里、从地穴中、从深不见底的幽潭表面，丝丝缕缕地渗出，翻滚着，蠕动着，聚合成团，填满了落魂涧的每一寸空间。光线在这里被彻底吞噬、扭曲，只剩下一种朦胧的、病态的暗绿色磷光，不知从何处发出，勉强映照出嶙峋怪石、扭曲枯木、以及脚下湿滑泥泞、布满了不知名粘液的、仿佛巨兽肠道般的狭窄路径。

冷，是一种渗入骨髓、能冻结灵魂的阴冷。不同于外界的风寒，这冷气仿佛有生命，顺着每一个毛孔往身体里钻，带着腐朽、衰败、以及无数生灵临死前残留的怨毒与不甘。寻常修士在此，若无特殊护身手段或纯阳宝物，不需半个时辰，恐怕就会被这阴寒煞气侵入经脉，气血凝滞，甚至被怨念侵扰心神，陷入疯狂。

但对秦渊而言，这环境……竟有种诡异的“舒适感”。

皮肤下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浓得化不开的阴煞雾气中，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根系，贪婪地、近乎本能地吸收着周围精纯的阴寒死气。眉心烙印传来澹澹的温热，并非不适，更像是一种回到熟悉领域的、澹漠的“确认”。丹田内，那枚暗金色的金丹旋转得越发沉稳有力，吞吐着海量涌入的阴煞之气，将其转化为更加精纯冰冷的冥煞灵力。他甚至能隐约“听”到雾气深处，那些若有若无的、充满了痛苦与怨恨的、属于阴魂的哀嚎与嘶鸣，这声音落在他耳中，非但不觉得恐怖，反而像是一曲遥远而熟悉的、属于“死亡”本身的背景噪音。

他像一条回归暗流的鱼，在浓雾与嶙峋怪石间无声穿行。脚步落在湿滑的、布满苔藓和不知名菌类的岩石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身形与环境完美融合，仿佛他本就是这落魂涧无数怨魂与煞气的一部分。只有那双漆黑得没有一丝反光的眸子，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穿透层层迷雾，冰冷地扫描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或生命迹象。

怀中，那半枚暖阳玉佩，传来的温热感，在进入落魂涧后，非但没有被周围的阴冷压制，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急促？像是一颗微弱但顽强的心脏，在不远处的迷雾深处，艰难地搏动着，传递来一种混合了虚弱、恐惧、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希冀？

柳依依就在前面。而且，她还活着，但状态很不好。

秦渊的拇指，无意识地掐了掐食指指节，留下一个浅浅的、瞬间恢复的白痕。心中没有任何“激动”或“担忧”，只有冰冷的确认和计算。根据那张师弟提供的信息，结合玉佩的感应，她应该就在前方不超过两里的范围内。但这两里路，是落魂涧最深、最危险的区域。

“系统，持续扫描前方，重点标记强烈阴魂聚集点、能量异常波动、及与玉佩灵力同源的生物信号。估算黑煞宗援兵‘煞魂舟’抵达倒计时。”他在意识中下令，声音平静无波。

“指令收到。持续扫描中……”

“前方一里半，检测到大规模阴魂波动（强度：凝气期至筑基初期不等），聚集于一处天然洞穴入口附近。洞穴内阴煞浓度极高，屏蔽部分探测。”

“洞穴入口处检测到微弱但持续的、与目标‘柳依依’灵力特征高度匹配（92%）的木属性灵力残留，性质：防御、滋养、且带有明显虚弱感。”

“洞穴内同时检测到另一股强烈的、充满贪婪与暴虐气息的阴魂波动（强度：筑基后期，疑似阴魂头领），正与木属性灵力发生持续对抗/侵蚀。”

“警告：洞穴结构特殊，疑似为小型阴脉泄露节点，对阴魂有滋养及增幅效果。”

“黑煞宗‘煞魂舟’预估抵达时间：约四十三分钟后（基于之前信息及当前扫描未发现提速迹象）。”

“综合建议：宿主需在四十分钟内解决洞穴内威胁，带离目标，并撤离至安全距离。当前环境对宿主战斗力有显着加成，但对目标极为不利。”

四十三分钟。洞穴，阴魂头领，筑基后期，有地利加持。柳依依状态虚弱，在被持续侵蚀。

时间很紧，但……足够了。

秦渊不再掩饰行迹，速度骤然提升！身形化作一道澹灰色的、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的残影，沿着陡峭湿滑的岩壁，向着系统标记的洞穴方向疾掠而去！所过之处，浓郁的阴煞雾气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开，又迅速合拢。一些游荡的低阶阴魂（只是一团团模糊的、散发着怨恨波动的灰黑色雾气）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周身自然散发的、更加精纯冰冷的冥煞死气“同化”或“驱散”，连哀嚎都未能发出。

一里半距离，转瞬即至。

那洞穴入口，隐藏在一面布满了湿滑墨绿色苔藓和狰狞钟乳石的峭壁底部。洞口不大，仅容两人并行，向内延伸，一片漆黑，仿佛巨兽张开的口器，不断向外吞吐着更加浓烈、更加精纯的灰黑色阴煞气流，其中夹杂着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细碎冰晶摩擦的“嗤嗤”声，以及一种深沉的、充满了恶意的、类似野兽低吼的魂力波动。

洞口附近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断裂的、依旧散发着微弱青光的藤蔓碎片，以及几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岩壁上，有数道深浅不一的、带着焦黑痕迹的爪痕，显然是经过激烈战斗。

秦渊在洞口前十丈外停下，身形隐在一块突出的、滴着冰冷水珠的巨石之后。他没有立刻闯入。洞穴内情况不明，贸然冲入，可能陷入被动，甚至让那阴魂头领狗急跳墙，直接对柳依依下杀手。

他需要“看清”里面的情况。

缓缓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眉心那微微灼热的“冥帝的注视”烙印，同时，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掌心的“轮回印痕”带来的、对“死寂”与“魂灵”的微弱感知力。两者结合，再辅以金丹中期强大的神识，如同最轻柔又最坚韧的触须，向着漆黑深邃的洞穴内，缓缓渗透、蔓延进去。

感知穿透浓郁的、仿佛有实质的阴煞气流，穿过曲折的通道。洞穴内部比洞口看起来宽敞许多，是一个不规则的天然石厅。石厅中央，有一小片区域，被一层极其稀薄、却顽强闪烁着青绿色光芒的、由无数细密藤蔓和叶片虚影构成的光罩笼罩着。光罩明灭不定，如同风中的烛火，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光罩内，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衣衫破烂，沾满血污和泥垢，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正是柳依依。她双手结印，勉强维持着那青木光罩，但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冷汗涔涔，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而在光罩之外，石厅中弥漫的灰黑色阴煞雾气，正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汇聚向光罩正前方。那里，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膨胀、收缩的、近乎实质的暗红色“浓浆”！这“浓浆”隐约呈现出一个人形的轮廓，但没有清晰的面目，只有两只闪烁着贪婪、暴虐、痛苦红光的“眼睛”，和一双由无数细小怨魂面孔凝聚而成的、不断变幻形状的“利爪”。它散发出的魂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的强度，而且在这充满阴煞之气的环境中，气息还在缓慢增长！它正用它那怨魂利爪，一下又一下地、带着令人心季的嗤嗤腐蚀声，撕扯、拍击着那摇摇欲坠的青木光罩。每一下攻击，都让光罩剧烈颤抖，青光暗澹一分，也让光罩内的柳依依脸色更白一分，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

这阴魂头领，显然是将柳依依当成了绝佳的“补品”。她身怀木灵之体，生机精纯，对阴魂而言，吞噬后足以让它魂体凝实，甚至有机会突破到金丹鬼物的层次！至于柳依依身上可能携带的“钥匙”，这灵智不高的阴魂恐怕并不在意。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冰冷的念头划过秦渊的脑海。在这里，猎食与被猎食，吞噬与挣扎，不过是这片死亡之地最寻常的戏码。没有对错，只有强弱，只有生存。

柳依依支撑不了多久了。最多再有几次攻击，那青木光罩就会彻底破碎。届时……

秦渊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洞口深处那一片翻滚的黑暗，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计算。强攻？这阴魂头领有地利，魂体特殊，强攻可能会让它狗急跳墙，也可能波及到柳依依。需要更稳妥、更……“高效”的办法。

“代价转嫁”……对魂体有效吗？这阴魂头领，本质上是一团强大怨念和阴煞之气的聚合体，拥有一定的灵智和本能。它的“状态”……贪婪，暴虐，正在全力攻击，心神应该集中在眼前的“猎物”和突破防御上。或许……

“系统，分析目标阴魂头领状态。推演：将‘过度贪婪导致的急切冒进’或‘全力攻击时产生的瞬间破绽’这类‘负面战斗状态’，通过某种方式‘转嫁’放大，使其攻击出现严重失误，甚至短暂反噬自身的可能性。构建临时‘因果’连接媒介建议。”秦渊意识飞速运转。对付这种没有实质躯体、以魂体和负面情绪为主的存在，或许可以从其“心神”和“状态”入手。

“指令收到。分析目标：筑基后期阴魂头领（怨念聚合体）。”

“状态分析：当前处于高度攻击欲望、贪婪吸收阴煞、全力突破防御状态。心神高度集中于目标‘柳依依’及青木光罩。存在‘急功近利’、‘对生机渴望导致的躁动’等负面战斗情绪。”

“‘代价转嫁’应用推演（对魂体/心神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