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吃绝了(1/1)
天刚蒙蒙亮,鸡窝里的老母鸡就开始“咯咯哒”叫得欢,竹安揉着眼睛爬起来,趿拉着鞋凑过去一看——好家伙,鸡窝里卧着五六个圆滚滚的蛋,有白的有浅褐的,还带着点体温。他刚把蛋捡进竹篮,院门外就传来丫头的大嗓门:“安叔!安叔!”
拉开门,丫头举着个搪瓷碗站在台阶下,碗里卧着俩白胖的馒头,蒸腾的热气把她脸蛋熏得红扑扑:“我娘蒸的红糖馒头,给你捎俩!”话音刚落,小胖墩背着书包“噔噔噔”跑过来,书包上的铃铛叮铃哐啷响,手里攥着半块咸菜:“安叔,我带了我爷腌的芥菜,就馒头吃绝了!”
竹安笑着把俩娃往屋里拽:“快进来,刚烧的米汤,就着吃正好。”丫头踮着脚往灶台上瞅,看见锅里煮着的茶叶蛋,眼睛亮得像星星:“呀!安叔真煮了!我要那个带花纹的!”小胖墩也跟着嚷嚷:“我要最大的那个!”
正吃着,王婶挎着竹篮路过,探头进来瞅了瞅:“哟,吃着呢?我刚摘的嫩黄瓜,给你俩娃当零嘴。”说着往桌上搁了把翠绿的黄瓜,指尖还沾着泥。丫头抓起一根就啃,脆得“咔嚓”响,汁水流到手腕上都来不及擦。
送完俩娃上学,竹安扛着锄头去菜地里翻土。刚刨了没两下,李大爷背着药箱过来了——他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路过就停下来唠两句:“竹安,你那地里的茄子该打药了,昨天瞅见有蚜虫。”竹安直起腰擦汗:“可不是嘛,正打算下午去镇上买瓶药。”李大爷摆摆手:“别跑了,我家有剩的,等会儿让你婶子给你送过来。”
中午回家,刚把米下锅,丫头她娘就端着碗红烧肉过来了:“昨天杀了只老母鸡,给你盛碗肉补补。”竹安赶紧往她手里塞了把刚摘的豆角:“刚摘的,嫩得很,回去给丫头炒着吃。”她娘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你这孩子,总跟我客气啥。”
正吃着午饭,听见院门外有动静,出去一看,是村东头的二柱子,推着辆破自行车,车后座捆着个大麻袋:“安哥,我从镇上捎了袋面粉,你上次让带的。”竹安接过麻袋往院里挪,二柱子挠着头笑:“顺带买了包糖,给俩娃吃。”说着从兜里摸出包水果糖,玻璃纸亮晶晶的。
下午给茄子打药时,丫头和小胖墩放学回来了,书包往墙根一扔,就蹲在田埂上数蚂蚁。丫头忽然喊:“安叔你看!那有只蝴蝶!”说着蹦起来去追,小胖墩也跟着跑,俩人影在菜地里窜来窜去,惊得蝴蝶扑棱棱飞了老远。
竹安刚直起腰,就见王婶提着个竹筐过来:“刚蒸的槐花糕,给娃们拿两块。”丫头听见“槐花糕”三个字,立马跑过来,手里还捏着只刚逮的七星瓢虫,小心翼翼托着:“王婶,你看我抓的,七颗星呢!”王婶笑着捏捏她脸蛋:“当心咬你手,快放了。”
晚饭蒸了茄子,竹安往蒜泥里多搁了勺香油,刚端上桌,李大爷就推门进来了,手里举着瓶酒:“下午杀的鱼,炖了锅鱼汤,给你倒碗。”他把酒往桌上一放,自己先拿起筷子夹了口茄子:“嗯,你这蒜泥调得够味,比你王婶调的强。”话音刚落,王婶的声音就从院外传来:“老李头你说啥呢?”吓得李大爷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天黑透了,竹安坐在门槛上抽烟,丫头和小胖墩在院里玩“藏猫猫”,小胖墩捂着眼睛数到十,转身就往柴房跑,结果被门槛绊了个趔趄,惹得丫头笑得直不起腰。竹安瞅着他俩,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映着满天的星星,亮得晃眼。
忽然听见小胖墩喊:“安叔!快来!我找到个鸟窝!”竹安过去一看,柴房梁上果然有个草窝,里面卧着几枚小鸟蛋,粉嘟嘟的。丫头踮着脚瞅,忽然说:“安叔,明天我们来给鸟蛋盖个小房子吧?”竹安笑着刮了下她鼻子:“行啊,明天找几块木板来。”
夜风带着点凉,竹安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半个院子都暖烘烘的。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丫头还会举着馒头站在院外,小胖墩的铃铛还会叮铃响,王婶的槐花糕还会冒着热气——这日子啊,就像灶上炖着的粥,慢慢熬着,熬出一股子说不出的香,让人心里踏实得很。
第二天鸡还没叫,竹安就被院里的动静吵醒了。扒着窗户一瞅,好家伙,丫头和小胖墩正蹲在柴房门口,手里攥着几块破木板,小心翼翼往梁上递——这是惦记着给鸟蛋盖小房子呢。
“轻点!”竹安披件衣裳出来,“别把鸟窝捅下来,鸟妈妈该不回来了。”丫头赶紧缩回手,举着块三角形的木板:“安叔你看,我找的屋顶,下雨淋不着!”小胖墩也举着根短木杆:“我这是柱子,能撑住!”
竹安笑着接过木板,踩着板凳往梁上搭。刚钉了两颗钉子,就见老母鸡领着小鸡仔过来了,在柴房门口“咯咯”叫,像是在看热闹。丫头赶紧抓了把玉米粒撒过去,小鸡仔“啾啾”叫着啄食,把她乐得直拍手。
早饭吃的红糖馒头就米汤,丫头啃着馒头突然说:“安叔,今天放学我们去采野草莓吧?昨天看见山脚下红了一片。”小胖墩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混着说:“我也要去!我带个大罐子!”
竹安敲了敲他的碗沿:“先把饭咽下去,别噎着。” 送俩娃上学回来,竹安刚要去菜地里摘豆角,王婶就挎着竹篮过来了,篮子里装着件新纳的鞋底。“给你做的,”
她把鞋底往竹安手里塞,“你上次那双快磨透了,这双纳得密,禁穿。”竹安摸了摸厚实的鞋底,心里头热乎乎的:“您这手艺,比镇上鞋铺的强多了。”
“少贫嘴,”王婶笑着往菜地里瞅,“茄子打了药没?我家那口子说蚜虫最怕你配的药,比买的还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