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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鼎中乾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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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鼎中乾坤

鼎内的闷哼声像一把钝刀,在秦昭雪的心脏上来回切割。

她握剑的手骨节发白,剑尖对准周世昌,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抖:“你……你对皇兄做了什么?”

周世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身上那件明黄龙袍的衣袖——那确实是李墨轩的龙袍,秦昭雪认得袖口内绣的暗纹:一条微小的龙,龙睛处缝着一颗赤色米珠,那是苏芷瑶亲手缝制的护身符。

“做了什么?”周世昌笑了,那笑容在夜明珠的冷光下显得阴森可怖,“公主殿下,你和你皇兄一样,总把人想得太坏。我什么也没做,是他……自愿的。”

“胡说!”秦昭雪剑尖前递三寸,“皇兄怎么可能自愿被你囚禁?”

“囚禁?”周世昌摇头,“不,是保护。”

他缓缓踱步,手指抚过青铜鼎冰凉的表面:“三年前,李墨轩登基前夕,曾秘密找到我。那时我还在西域,正准备起兵。他单骑入营,不带一兵一卒,就那样坐在我的帅帐里,对我说:‘世叔,我们做个交易。’”

秦昭雪瞳孔微缩。

世叔。

周世昌是镇国公,论辈分确实是李墨轩的叔辈。

“他说,他知道我要反,也知道我为什么反——不是为皇位,是为‘天工门’。”周世昌的眼神变得悠远,“沈文渊当年带走的半部《天工造物谱》,我周家也有一份残卷。我们世代研究,知道天火周期,也知道……下一次大劫,就在十年内。”

他转身,直视秦昭雪:

“李墨轩提出一个计划:他假意征讨我,让我‘兵败身亡’,实则暗中整合海外华夏激进派与西洋教会中的‘理性派’——那些反对暴力传教、主张与东方和平共处的人。我们组建‘第三势力’,既不属于大周朝廷,也不属于西洋教会,而是……属于人类。”

“而他,则借寻找天工秘藏之名,潜入天工门,获取‘补天大阵’的核心秘密。我们的目标一致:对抗天火。但方法不同——”

周世昌的手按在鼎上:

“他想牺牲自己,布阵补天,将彗星推迟三百年。”

“而我想用天工技术‘移星换斗’,将那颗灾星……直接推入深海。”

秦昭雪的剑微微下垂:“所以……你们合作了?”

“对。”周世昌点头,“落凤坡那一战,是戏。沈文渊假死,我假败,所有知情者都被灭口——除了慕容惊鸿的父亲,慕容拓。”

他忽然看向洞穴入口,那里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说到慕容家,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踉跄冲入洞穴。

慕容惊鸿。

他浑身浴血,左肩插着一支断箭,独眼却依然锐利如刀。看到周世昌的瞬间,他怒吼一声,拔刀就要扑上——

“慕容将军!”秦昭雪喝道,“先别动手!”

慕容惊鸿硬生生止住身形,刀尖仍指着周世昌:“殿下,此人奸诈,不可信他!”

“我当然奸诈。”周世昌毫不生气,反而笑了,“但慕容惊鸿,你父亲慕容拓,难道就坦荡吗?”

慕容惊鸿独眼一眯:“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父亲当年,是沈文渊最信任的副手,也是天工门秘密的知情者。”周世昌缓缓道,“但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关于‘天工之主’的真相,关于每一次传承都需要一个‘祭品’的真相。”

他向前一步:

“沈文渊当年本该成为守藏使,但他遇到了耶律明月,放弃了。按照天工门规矩,放弃者需死,或者……找一个替死鬼。”

洞穴内死寂。

只有夜明珠的光,在慕容惊鸿惨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你胡说。”他的声音嘶哑。

“我胡说?”周世昌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何你父亲正值壮年,却突然暴毙?太医说是急症,但尸检记录呢?为何不翼而飞?为何沈文渊在你父亲死后,对你格外关照,甚至将你收为弟子,倾囊相授?”

他每问一句,慕容惊鸿就后退一步。

“因为愧疚。”周世昌的声音如毒蛇吐信,“沈文渊选了你父亲做替死鬼,换他自己活下来,娶耶律明月,生李墨轩。而你父亲……到死都不知道,他最信任的兄弟,亲手在他的茶里下了‘忘尘散’——那种药不会立刻致命,但会让人在三个月内逐渐失去神智,最后在睡梦中死去,看起来就像自然病逝。”

慕容惊鸿的刀“哐当”落地。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独眼中满是血丝和……破碎的信仰。

秦昭雪冲到他身边,扶住他:“将军!别信他!他在挑拨离间!”

“我说的每一句,都有证据。”周世昌从怀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纸,“这是当年太医院的秘档副本,我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上面有你父亲最后三个月的诊脉记录——脉象平稳,毫无病征。但沈文渊每次探病后,他的脉象就会乱一次。”

他将纸卷扔到慕容惊鸿面前:

“自己看。”

慕容惊鸿颤抖着展开纸卷。

秦昭雪也想看,但她不能——她的目光必须锁定周世昌。这个老狐狸太狡猾,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翻盘。

“现在,”周世昌转向秦昭雪,“公主殿下,让我们回到正题。”

他拍了拍青铜鼎:

“李墨轩的计划本很完美,但他低估了天工秘藏的副作用。推开三道门后,他在幻境中经历了太多——三千年的记忆、七代守藏使的人生、还有‘它’的低语。他的记忆开始错乱,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谁。”

“三个月前,他在东海彻底失控,差点毁掉整支舰队。是我的人趁乱擒住他,将他带到这琉球海底。否则,他现在已经是一个……疯子。”

周世昌的手按在鼎盖上:

“这尊鼎,不是普通的镇海鼎。它是天工七子中的‘天枢’所铸,名曰‘炼魂鼎’。它有两个作用:一是镇压海眼,稳定航道;二是……储存意识。”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

“只要启动它,就能将李墨轩错乱的意识导入鼎中,永远封印。这样,他的身体会陷入沉睡,但意识会活在鼎内的虚拟世界里——一个没有痛苦、没有记忆错乱的世界。”

“而他的身体,可以继续主持补天大阵,因为布阵需要的是他的‘血脉’和‘位格’,不是意识。”

周世昌看着秦昭雪:

“所以,公主,现在你选吧。”

“是让你皇兄在疯狂中痛苦死去,还是让他‘活’在鼎中,身体继续拯救苍生?”

秦昭雪的手在抖。

剑在抖。

心也在抖。

她看向那尊青铜鼎,鼎身刻着的山海图在夜明珠光下仿佛在流动。鼎内又传来一声闷哼,比刚才更痛苦,更像……野兽的哀嚎。

那不是她熟悉的皇兄。

那是一个正在被撕裂的灵魂。

“我……”她开口,声音干涩。

“殿下!不可!”慕容惊鸿突然站起,尽管他脸色惨白,眼神破碎,但军人的本能让他抓住秦昭雪的手腕,“他在骗你!若意识导入鼎中,陛下就再也回不来了!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但活着疯掉,又有什么区别?”周世昌冷冷道,“慕容惊鸿,你父亲死于兄弟的背叛,现在你也要让李墨轩死于妹妹的优柔寡断吗?”

“你闭嘴!”

“我偏要说!”周世昌提高声音,“你们根本不知道‘天工之主’完全失控后有多可怕!三千年前,摇光失控,一夜之间抹去了三个城邦,十万人灰飞烟灭!一千二百年前,殷商大祭司失控,导致整支东渡船队葬身海底!现在李墨轩若失控,毁掉的将不止是大周,而是整个东方!”

他逼近一步:

“秦昭雪,你是长公主,是现在唯一能做决定的人。选!”

洞穴在震颤。

不是幻觉,是真的在震颤。头顶开始掉落碎石和沙土,夜明珠晃动,光影乱舞。

“海水倒灌了!”坂本龙马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入口支撑不住了!必须立刻离开!”

周世昌脸色一变:“该死,时间不够了!”

他猛地扑向青铜鼎,双手按在鼎身某个凸起的符文上——

“住手!”秦昭雪一剑刺去。

但周世昌不闪不避,任由剑尖刺入肩胛,双手仍死死按住符文。鲜血涌出,他却咧嘴笑了:“晚了……炼魂鼎已经启动……李墨轩的意识正在被抽离……”

鼎身开始发光。

不是温和的光,是刺眼的、混乱的、五彩斑斓的光。光中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童年的李墨轩在读书,少年的李墨轩在习武,登基时的李墨轩在祭天,推开三道门时的李墨轩在回头……

还有,无数陌生的画面:一个穿先秦服饰的人在观星,一个穿汉服的人在炼丹,一个穿唐装的人在造机关,一个穿宋袍的人在写书……

七代守藏使的记忆,正在与李墨轩的记忆混合、撕扯、吞噬。

“皇兄!”秦昭雪嘶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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