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真正的对手(1/2)
第315章:真正的对手
夜色如墨,长公主府的书房却灯火通明。
秦昭雪坐在案前,手中攥着那封泛黄的信笺——沈文渊二十年前留下的最后遗书。信纸在她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震惊,是……无法言说的痛楚。
“若墨轩执意去蓬莱,告诉他——岛上没有柳夫人,只有……真相。”
信的背面,那行用血写成的小字在烛光下格外刺眼:“小心慕容霜。”
小心慕容霜。
这四个字像四根钢针,扎进秦昭雪的心口。
三个月前在镇江官道上,慕容霜捧着玉佩出现的那一幕,此刻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那时她就觉得蹊跷,但慕容霜的伤是真的,她的忠诚似乎也是真的——寒山寺地窖里,她为保护皇兄几乎丧命。
可现在,沈文渊的遗书说,要小心她。
父亲沈文渊是什么人?一生算计,从不说无谓的话。他既然在二十年前就写下这样的警告,必然有他的道理。
“殿下。”
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慕容将军求见,说有要事禀报,关于……蓬莱岛。”
秦昭雪的手猛地一紧,信纸边缘被捏出褶皱。
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信笺收入袖中,又检查了一遍袖中的短剑和腰间的软甲。然后,她平静地说:“请慕容将军进来。”
门开了。
慕容霜走进书房,依旧是一身素衣,脸色苍白。她的左臂还吊在胸前,那是寒山寺留下的伤,太医说至少要养半年。但她走得很稳,眼神也很清明。
“参见长公主。”慕容霜单膝跪地——这是军礼,不是臣礼。
秦昭雪没有立刻让她起身,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烛火在慕容霜脸上跳跃,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这一刻,秦昭雪忽然发现,她从未真正看透过这个女人。
“慕容将军深夜来访,所为何事?”秦昭雪终于开口。
慕容霜抬起头:“臣得到消息,陛下要去蓬莱岛。”
“是。”
“殿下不能让他去。”
秦昭雪眯起眼睛:“为什么?”
“因为蓬莱岛上,没有柳夫人。”慕容霜一字一句道,“只有陷阱。”
这句话,与沈文渊遗书上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秦昭雪的心沉了下去。她强作镇定:“慕容将军何出此言?”
“臣在西域截获的辽国商队,不只携带了中原情报。”慕容霜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放在案上,“他们还携带了这个。”
羊皮纸上画着一张海图,标注着航线、洋流、岛屿。而地图中央最大的那座岛屿,旁边用辽文标注着三个字——“蓬莱岛”。
但这张海图与沈文渊留下的那张,有很大不同。
沈文渊的地图标示的航线安全、平顺,可以直达蓬莱。而这张辽国海图上的航线,却要绕过数个危险海域,经过至少三处标注着“漩涡”“暗礁”“海兽”的区域。
“这才是真正的航线。”慕容霜指着地图,“沈文渊留下的那张,是假的。按他那条路走,船队会在第七天遇到千年难遇的‘黑水漩涡’,全军覆没。”
秦昭雪盯着地图,脑中飞速运转。
如果慕容霜说的是真的,那沈文渊为什么留下假地图?他想害死自己的儿子吗?不,不可能。沈文渊最后用命换了皇兄的命,他不可能想害皇兄。
除非……
“除非,”秦昭雪喃喃道,“父亲知道有人会篡改地图,所以故意留了一份错的。而真的地图,他交给了另一个人。”
她看向慕容霜:“这张图,你从哪里得到的?”
慕容霜沉默片刻,缓缓道:“从七先生那里。”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秦昭雪的手按在了袖中的短剑上。
“别紧张,殿下。”慕容霜苦笑,“我不是七先生的人,正相反——我是卧底。”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二十年前,我还是天山剑派的小师妹时,师尊带我去过一个地方。那里有一座青铜宫殿,宫殿里坐着七个戴面具的人。他们自称‘七杀’,说我是被选中的‘棋子’,要完成一个伟大的使命。”
“什么使命?”
“守护凤凰血脉的觉醒,确保三百年前的赎罪计划顺利完成。”慕容霜回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但我很快发现,七杀组织内部已经分裂。一部分人确实想完成赎罪计划,另一部分人却想利用这股力量,掌控幽冥,统治人间。”
“七先生属于后者?”
“不,七先生想毁了这一切。”慕容霜摇头,“他才是真正想完成赎罪计划的人。但组织内部已经失控,大部分成员背叛了初衷。所以他需要帮手,需要……卧底。”
她指着自己:“我就是他选中的卧底之一。他让我加入组织,爬到高层,获取情报。寒山寺地窖里那场戏,也是我们演的——他必须假装要控制陛下,才能引出组织里真正的叛徒。”
秦昭雪听得心惊肉跳。
如果慕容霜说的是真的,那这一切的复杂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时机不到。”慕容霜走回案前,“组织内部的叛徒还没有完全暴露,七先生还不能现身。但现在,陛下要去蓬莱岛,这太危险了。岛上确实有陷阱,但不是七先生设的,而是组织里的叛徒设的。”
她指着海图:
“叛徒们已经控制了蓬莱岛,他们在那里布置了‘锁凰大阵’。一旦陛下登岛,大阵就会启动,彻底封印他的凤凰血脉。到时候,幽冥门户将完全开启,三十万冤魂会吞噬一切——而叛徒们会趁机吸收这股力量,成为……神。”
秦昭雪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全部。”慕容霜摇头,“组织内部等级森严,我只知道其中几个:江南顾家的家主顾延章,辽国副使完颜拓,还有……”
她顿了顿:
“朝中的某位重臣。”
秦昭雪立刻想到白天在太庙,老宗正临死前指向的那个人——户部尚书王崇礼。
“王崇礼?”
“不止他。”慕容霜压低声音,“还有更大的鱼,但我还没查出来。七先生说,这个人在朝中地位极高,高到……让人无法想象。”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三更。
秦昭雪沉默良久,忽然问:“慕容将军,我凭什么相信你?”
慕容霜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殿下不必信我。但请给臣一个机会——臣愿随陛下去蓬莱岛。若臣是叛徒,陛下可以在船上杀了臣。若臣说的是真的,臣可以带陛下走正确的航线,避开陷阱。”
“而且,”她补充道,“臣知道柳夫人在哪里。”
秦昭雪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柳夫人确实还活着,但不在蓬莱岛。”慕容霜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与三个月前她呈上的那枚一模一样,“那枚是假的,这才是真的。”
她将玉佩放在案上:
“柳夫人被七先生保护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陛下化解了这场危机,七先生会带陛下去见她。但现在不行,现在去,只会暴露她的位置,给她带来危险。”
烛光下,玉佩温润生光。
秦昭雪拿起玉佩,入手温凉,纹理细腻,确实与假的那枚有细微差别。更重要的是,玉佩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轩儿满月,母字。”
这是柳夫人的字迹。
秦昭雪认得——当年在东宫,她见过柳夫人写字。
“好。”她终于做出决定,“本宫准你随皇兄出海。但若你有半点异动……”
“臣以性命担保。”慕容霜郑重行礼,“若害陛下,天诛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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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霜离开后,秦昭雪在书房里坐到天亮。
她整理着这三天监国期间的所有奏报,越看心越沉。
赵王之死在朝野引发的震荡,远超预期。虽然她借机清洗了十二名与江南豪族联姻的官员,但新政在地方的推进,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各地官员阳奉阴违,以“民情不稳”“需要时间”为由,拖延新政执行。更有甚者,暗中鼓励百姓抵制新政,散布“新政害民”的谣言。
而最让她忧心的,是东南沿海的奏报。
“泉州府报:三月以来,沿海百姓‘逃海’者日增,已达三千余户。皆言‘宁搏沧浪,不纳新税’。”
“福州府报:豪族私船频发出海,载人载货,不知所踪。查之,皆言‘往南洋贸易’。”
“广州府报:海商勾结豪族,以‘出海谋生’为名,诱拐百姓上船。近月已失踪八百余人……”
逃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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