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假败真伏挫敌锋 断尾求存议北归(2/2)
赵贲心中大骇,这又是哪里来的煞星?!他不及细想,挺枪迎上。那使斧大将力大无穷,招式凶猛,与赵贲战在一处,竟丝毫不落下风。周围官军步卒配合默契,长枪如林,盾牌如山,死死缠住叛军骑兵。
赵贲心知又中了诱敌深入之计,且这伏兵比预想的更精锐,布局更阴险。他奋力击退那使斧敌将,环顾四周,己方骑兵在狭窄地形被步兵和“溃兵”里应外合,已落下风,不断有人落马。
“撤!向洛阳撤!”赵贲不敢恋战,招呼亲卫,再次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这一次,他甚至连收拢败兵都顾不上了,只带着约两千余骑,狼狈不堪地逃回洛阳,身后又留下了上千具尸体和无数哀嚎的伤兵、俘虏。
两次中伏,损失了三千精锐骑兵,却连敌人的主帅是谁、究竟有多少兵马都没完全搞清楚。赵贲败回城中时,脸色已经不是灰败,而是带着一种惊怒交加的狰狞。
晋王府内,气氛已降至冰点,弥漫着失败和未知的恐惧。
赵弘没有再砸东西,只是坐在主位上,眼神空洞,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赵贲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只有紧握的双拳显示出他内心的屈辱和愤怒。裴文度等谋士更是面无人色,窃窃私语,却谁也拿不出主意。
“两路不明敌军……至少五六万之众……”赵弘喃喃自语,“陈彦在西,这支来历不明的敌军在东,配合如此默契……本王……本王竟不知对手究竟是谁……” 这种对敌人信息的严重缺失,比明确的强敌更让人绝望。
一直沉默的慧明法师,此刻缓缓睁开微闭的双眼,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王爷,此刻已非纠结敌军来历之时。无论那是陈彦的伏兵,还是江南来的援军,或是其他变数,其结果已然明了:洛阳,已成死地。”
他站起身,枯瘦的手指再次点在地图上洛阳的位置,然后果断向北划去:“贼势已成,东西夹击,内外交困。洛阳此地无险可守,能守几时?一月?两月?待粮尽援绝,军民离心,恐有内变之危。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法师之意,还是要弃城?”赵弘的声音有些颤抖。
“非是弃城,而是战略转进。”慧明法师眼中精光闪烁,“王爷之基业,在晋阳,在河东河北,不在洛阳一城之得失。陈彦与那支神秘敌军,目光皆在洛阳,意在决战。王爷何不跳出此局,避其锋芒,击其惰归?”
他手指重重按在黄河以北:“速派快马,密令河内、邺城等地守将,准备接应。王爷当机立断,趁今夜天色昏暗,敌军新胜或许懈怠,集结所有骑兵、精锐步卒,携带府库金银细软、重要文书印信,轻装简从,悄悄打开北门,北渡黄河,直奔河内! 洛阳守军大部及粮草辎重……可留部分疑兵虚张声势,拖延一两日。待陈彦发觉,王爷早已安然北上。”
“只要回到太原,整合河东河北之力,北连胡尘(暗示或可勾结北方异族),南屏太行之险,坐观中原之变。陈彦与伪帝,岂能久无龃龉?届时王爷兵精粮足,以逸待劳,或可卷土重来,或可裂土称尊,主动权尽在王爷之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慧明法师的话,如同重锤,敲打在赵弘心头。放弃洛阳的耻辱感依旧强烈,但生存的欲望和对未知敌军的恐惧,最终压过了一切。他看着殿系。
良久,他艰难地闭上眼,又猛地睁开,嘶声道:“就……依法师之言!传令下去,今日之事,绝密!赵贲,你立刻去准备,挑选最精锐的三万步骑(包括其本部)。裴文度,你去清点府库,能带走的金银细软、文书印信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必要时可焚毁,绝不能资敌!其余守军……交由张副将统领,告诉他,坚守三日,三日后……可自行决定去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狠厉:“记住,一切要在暗中进行,今夜子时,北门集结,渡河北上!”
“是!”赵贲和裴文度领命而去,虽然心中各有复杂滋味,但求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是夜,月黑风高。洛阳北门在深夜悄然打开,赵弘、慧明法师、赵贲、裴文度等核心人物,率领大军(以骑兵和赵贲本部为主),押运着大量财货,人衔枚,马裹蹄,溜出洛阳,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向着黄河渡口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