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变生肘腋援军至 将错就错破偏师(1/2)
洛阳城内,晋王府。
赵弘焦躁地踱着步,城外陈彦的“疲兵”虽然暂时退去,但那骇人的火炮和攻城时展现出的悍勇,仍像阴云笼罩在他心头。他知道,绝不能给陈彦喘息恢复的时间。
“王爷!王爷!大喜!”一名将领几乎是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狂喜,“赵贲将军!赵贲将军的先锋骑兵,已到城东三十里!大军主力,明日即可抵达洛阳!”
“什么?!”赵弘猛地转身,眼中爆射出惊人的光彩,多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好!好!赵贲终于到了!天助我也!”
他几步抢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洛阳西郊陈彦大营的位置:“陈彦小儿,顿兵坚城之下,强攻受挫,士卒疲惫。如今赵贲生力军骤至,此乃天赐良机!若等陈彦与那五万漠北新军(胡彪部,赵弘尚不知其已南调)会合,则局势又生变数。必须趁其新败(赵弘视角)、援军未至,我军士气正盛之机,主动出击,一举击溃其军!”
“王爷英明!”裴文度也激动道,“陈彦必料不到我军敢在守城战中主动出击,更想不到赵贲将军回师如此之快。可趁其不备,以雷霆之势掩杀,若能阵斩陈彦,则大局可定!”
“传令!”赵弘厉声道,“命赵贲所部,不必入城,直接绕至洛阳西南,秘密潜行至陈彦大营侧后的‘青泥隘’一带隐蔽! 明日拂晓,以三声号炮为信,本王亲率洛阳守军出西城门,正面佯攻,吸引陈彦注意。赵贲则率其麾下最精锐的骑兵,自青泥隘突然杀出,直插陈彦中军侧翼!两面夹击,务求一战功成!”
“是!”
次日拂晓,天色微明。
陈彦大营刚刚苏醒,士卒们正在用早饭,修补兵器。连续作战和行军带来的疲惫尚未完全消除。陈彦虽然下令加强警戒,但主要防备方向仍是洛阳城。他判断,在赵贲援军未明、己方“疲态”已露的情况下,晋王更可能选择固守待援,而非冒险出击。
然而,战鼓猝然从洛阳西城门方向擂响!城门洞开,晋王赵弘亲自披挂上阵,率领两万洛阳守军(多为新募之兵,但士气尚可),大张旗鼓地杀出,直扑陈彦大营正面!
“叛军出击了!”哨塔上的士卒高声示警。
陈彦闻讯,心中一凛,立刻登上指挥高台。只见叛军虽众,但阵型不算严整,冲击势头也非决死之态,更像是牵制骚扰。
“晋王想做什么?凭这些兵就想击退我?”陈彦眉头微皱,隐约感到一丝不安。他一边下令前军营寨坚守,弓弩拒敌,一边命令中军主力集结,准备应对变局,同时加派斥候向两翼侦查。
就在陈彦的注意力被正面战场所吸引,大军开始调动之际——
“轰!轰!轰!”
三声沉闷的号炮,突然从大营东南方向的青泥隘山谷中传来!声音未落,大地骤然开始震动,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瞬间化作奔腾的怒涛!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无数骑兵如同从地底涌出的钢铁洪流,自青泥隘口狂涌而出!为首一将,金盔铁甲,势如疯虎,正是晋王麾下头号猛将——赵贲!他率领的,是足足八千最精锐的叛军铁骑,养精蓄锐多时,此刻挟奔雷之势,狠狠撞向陈彦大营毫无防备的右翼!
太快了!太突然了!
陈彦右翼多为辎重营地及部分休整的步兵,猝不及防下,瞬间被这股狂暴的骑兵洪流冲得七零八落。帐篷被践踏,粮车被点燃,士卒惊慌四散,建制瞬间被打乱。赵贲骑兵如入无人之境,疯狂砍杀,直扑中军帅旗所在!
“大将军!右翼遭袭!是赵贲的精锐骑兵!”亲卫嘶声急报。
陈彦脸色骤变,他终于明白晋王的意图——正面佯攻吸引,侧翼雷霆突袭!而且赵贲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隐蔽!
“常胜!”陈彦厉声喝道。
“末将在!”浑身浴血的常胜就在附近(他之前参与攻城),闻声立刻上前。
“赵贲骑兵凶猛,我军阵脚已乱,不可力敌!”陈彦目光如电,快速判断局势,“你立刻集结所有还能机动的骑兵,不惜一切代价,拦住赵贲,为我大军重整阵型、交替后撤争取时间! 记住,是迟滞,是缠斗,不是死拼!半个时辰后,向宜阳方向脱离战斗,与我汇合!”
“末将遵命!”常胜二话不说,转身冲向自己的战马,厉声长啸:“骑军营!还能上马的,跟老子来!拦住那帮狗娘养的!”
很快,约三千余骑(包括常胜本部残兵和一些零散骑兵)在常胜的咆哮声中集结起来。他们虽然人数、体力、气势都远逊于赵贲的生力铁骑,但主将身先士卒,绝境之下反而激起了血勇。
“随我——杀!”常胜一马当先,迎着那席卷而来的叛军铁骑洪流,逆冲而上!他手中长槊挥舞如龙,接连挑落数名叛军骑兵,试图为混乱的步卒争取喘息之机。
“是常胜!拦住他!”赵贲也认出了这个在河南让他吃过苦头的雍军悍将,眼中凶光更盛,亲自率一队亲卫杀了过来。
两支骑兵在混乱的营地里轰然对撞,人喊马嘶,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常胜所部抱着必死之心,死死缠住赵贲骑兵的先锋,用血肉之躯延缓着对方冲击的速度。每一刻都有雍军骑兵落马,但空缺很快被后面的人补上。
趁着常胜以命相搏争取来的宝贵时间,陈彦展现出名将的冷静。他果断放弃了部分外围营地和辎重,命令各军以营为单位,交替掩护,向宜阳方向且战且退。中军帅旗稳而不乱,极大地稳定了军心,避免了溃散。
赵贲虽然勇猛,骑兵突击也取得了巨大战果,但被常胜不要命地纠缠,速度终究慢了下来。当他终于击穿常胜的阻击,杀到陈彦中军原先位置时,陈彦主力已大部撤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仍在与叛军步兵缠斗的断后部队。
“追!给我追!别让陈彦跑了!”赵贲不甘地怒吼,还想率军追击。
“将军!陈彦退而不乱,必有后手!且我军骑兵激战半晌,马力已疲,不宜再追!王爷有令,击退即可,穷寇莫追,谨防埋伏!”副将急忙劝阻。
赵贲看着陈彦军远去时依旧严整的队形,又看看自己喘息不已的战马和士卒,咬了咬牙,恨恨地勒住战马。此战虽成功突袭,逼退陈彦,斩杀俘获数千,但未能达成擒杀陈彦的战略目标,让他颇为不甘。
而常胜,在完成断后任务后,趁着赵贲犹豫的片刻,带着仅剩的千余骑,脱离战场,朝着陈彦撤退的方向疾驰而去。他浑身是血,甲胄破损多处,但眼神依旧凶悍。
宜阳,新扎下的营寨。
陈彦面色沉静地听着各部汇报损失,清点人马。此战被突袭,折损了约四五千人,多是右翼被袭时伤亡的步卒和辎重兵,以及常胜断后骑兵的损失,还丢失了不少粮草器械。但核心战力和建制基本得以保存。
“大将军,常胜将军回来了!”亲卫禀报。
陈彦抬头,看到常胜在亲兵搀扶下,踉跄走入大帐,身上血迹未干,但精神尚可。
“末将……复命。”常胜抱拳,声音嘶哑。
“辛苦了,常胜。”陈彦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若非你及时断后,我军损失更大。此战之失,在我,料敌不明,疏于侧翼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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