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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东门夜破山河碎 仓皇南渡图再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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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数日,赵贲一边派兵追剿赵修远残部(但未尽全力,主要目的是驱赶和制造恐慌),一边分兵数路,以汝南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许多郡县本就兵力空虚,守备不足,又闻汝南巨城一日而破,主将赵修远生死不明,各地勤王军溃散,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的县令直接开城投降,有的稍作抵抗便被击溃,只有少数城池凭借险要或守将忠勇,进行了微弱抵抗,但很快也淹没在叛军的兵锋之下。

不到半月,河南南部大片土地,易帜归晋。赵贲的兵锋,一度逼近淮水沿岸,对长江防线形成了直接威胁。

长江北岸,某处临时营寨。

赵修远躺在简陋的榻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箭伤处虽经随行军医竭力救治,阻止了毒性继续蔓延,但元气大伤,缠绵病榻,稍一动弹便冷汗涔涔,咳喘不止。从汝南一路颠簸南逃,渡江时又遇风雨,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然而,他那双深陷的眼眸,在听闻河南局势急剧恶化、叛军迫近江淮时,却燃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不能……再退了。”他嘶哑着,对榻前几名同样狼狈但忠诚犹存的部将、幕僚说道,“长江……是天堑,也是最后防线。我等……绝不能再让叛军铁蹄,踏过长江!”

他强撑病体,喘息着下令:“拿纸笔来……我要亲自写信。”

幕僚含泪奉上笔墨。赵修远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写几字便要歇息片刻,额上冷汗涔涔,但他坚持着,一封接一封地写。

信是写给那些曾一同在汝南奋战、如今已退回各自辖地的勤王太守,如江夏太守王允、庐江太守李肃、武昌太守、九江太守,乃至更远的建康(此时应为扬州刺史或丹阳尹等)留守官员。

信中,他没有回避汝南失利的惨痛,坦承因内奸背叛、己身重伤导致败局,言辞恳切沉痛。但更多的,是分析当前危局——叛军挟大胜之威,必图南下,若任由其饮马长江,则江南膏腴之地危殆,天下局势将更难收拾。他呼吁诸公,暂忘前嫌,以江南大局为重,速速重整兵马,巩固江防。

他提出具体方略:以江夏、武昌、九江、建康等沿江重镇为节点,建立联防。 各自收拢溃卒,整备水师,加固城防,沿江多设烽燧哨探。严格控制所有渡口、船只,共享叛军动向情报。同时,恳请诸公务必以粮秣军械支援仍在江北、于险要处立寨,意图拖延叛军南下速度的残部(即赵修远自己这支队伍),使其能为江南整顿防务争取时间。

“修远无能,丧师失地,罪该万死。然叛军势大,非一城一地可御。今困守江北,唯愿以此残躯,为江南屏藩,稍阻贼锋。诸公乃国家栋梁,江南屏障,万望以大局为重,速联兵势,共卫长江!切切!樊城太守、假节督南线诸军事,赵修远,泣血再拜。”

每一封信,都染着他咳出的血点,字字椎心,句句泣血。

“立刻派出得力人手,分头送往各郡!要快!”赵修远写完最后一封信,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面如金纸。

“大人!”众人惊呼。

“……无妨。”赵修远闭目喘息片刻,又艰难睁开眼,目光投向帐外北方的天空,“再派……八百里加急,分送关中朝廷,与……陈彦大将军处,禀明……河南尽失,叛军窥江之势……请朝廷速发援兵,请大将军……早日回师定中原……”

“江北各要隘,继续加固……多派斥候,探查叛军,尤其其水军动向……长江防线,是我等最后生机……绝不可……再有失……”

一道道命令,从这江畔濒危的营寨中发出。尽管主帅重伤濒危,尽管兵马不足数千,建制残缺,尽管前途黯淡,但赵修远以他最后的威望、泣血的恳求乃至以身作饵固守江北的姿态,试图重新凝聚江南已然涣散的人心。

信使携带着染血的书信,驰向各郡。有些人收到信后,想起汝南并肩之情,感佩赵修远绝境不屈之志,又深忧江南局势,开始认真整军备防。有些人则仍首鼠两端,心存观望,但迫于压力,也不敢公然反对联防之议。江南的抵抗力量,在这位重伤将军几乎是以生命发出的最后呼号下,开始出现一丝重新整合的微弱迹象。

赵修远躺在病榻上,听着长江浩荡的水声,心中清楚,这或许只是绝望中的挣扎。他不知道朝廷能派来多少援军,不知道师弟陈彦何时能回师,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只要能多拖住叛军一日,能为江南多争取一分准备的时间,他这副病骨残躯,宁可燃烧殆尽于这长江北岸。

江北烽烟将起,江南暗流涌动。一场关乎半壁江山存亡的更大风暴,正在这长江天堑两侧,缓缓汇聚。而赵修远,便是那风暴眼中,一枚不甘沉没的、染血的定盘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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