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四方观望待时变 王师东出缓叛锋（2/2）

很快，数骑信使从樊城驰出，奔向临近各郡。赵修远的名声和能力在荆襄一带颇有威望，他的明确表态和主动联络，如同在犹豫观望的湖水中投下了一块坚定的石头，迅速激起了涟漪。

类似的景象，在淮北、在齐鲁、在荆襄各地不断上演。 大部分州郡长官选择了和刘琨类似的“拖延观望”策略。但也有少数如陆抗、赵修远这般，或因忠义，或因判断，或因个人胆识，而选择了明确抵制甚至主动出击。其中，以赵修远在荆襄腹地的串联最为积极，他意图联合周边郡县，形成一股不可小觑的抵抗力量，从侧翼威胁晋王向东南扩张的部署。

这些零星的抵抗，虽然无法对拥兵十万的晋王造成致命威胁，却如同扎在晋王扩张步伐上的几根小刺，让他无法顺畅地一口吞下整个东部和南部，也给了流亡朝廷一丝喘息和希望，更让那些观望者看到了除了投降和沉默之外的第三种可能。

函谷关。

当蜀王赵元启率领两万蜀中精锐，风尘仆仆却军容严整地抵达关下时，整个关城都沸腾了。这是自洛阳陷落、皇帝西逃以来，第一支成建制、有战斗力的勤王大军！

“臣，赵元启，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蜀王一身戎装，在关门前下马，对着迎出来的皇帝赵宸拜倒。

“元启！快快请起！”赵宸疾步上前，亲手扶起这位堂弟，看着对方眼中的关切与坚定，多日来的压抑、焦虑、孤愤，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圈不禁有些发红，“王弟不远千里，率师来援，忠义可昭日月！何罪之有？朕……朕见到王弟，心甚安！”

“陛下！”蜀王赵元启亦是虎目含泪，紧握皇帝的手，“逆贼猖獗，神京蒙尘，臣闻讯后日夜兼程，唯恐迟来一步！幸陛下天佑，安然脱险。臣与蜀中将士，皆愿为陛下前驱，扫平叛逆，光复神京！”

“好！好！”赵宸连声道好，紧握着堂弟的手，“有王弟在，有蜀中将士在，朕复何忧？”

两万生力军的到来，极大地增强了函谷关的防御力量，更重要的是，提振了流亡朝廷几乎跌入谷底的士气。皇帝立刻在行宫设宴，为蜀王及主要将领接风洗尘，并详细通报了当前的严峻形势，特别提到了荆襄赵修远等人试图串联抵抗的消息。

宴后，皇帝、蜀王、首辅张廷玉、以及关中留守大将等人，再次聚于行宫地图前。

“陛下，如今我军有关中留守兵马万余，臣带来蜀军两万，合计三万余人。据关而守，绰绰有余。然，若一味困守，坐视叛军吞并东方，整合南方，其势将愈大，届时再想反攻，难如登天。”蜀王赵元启指着地图上被标记为晋王控制区和摇摆区的大片土地，沉声说道，尤其在南阳、樊城一带点了点，“况且，东方已有忠义之士如赵修远等欲起兵呼应，朝廷不可坐视不理，当予以声援，否则寒了天下忠臣之心。”

赵宸点头：“元启所言，正是朕所虑。然，以三万之众，出关与叛军十万野战，恐非上策。”

“陛下，臣非言决战。”蜀王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叛军主力聚集洛阳，正分兵东向、南向攻略。其西线、南线（荆襄方向）必显空虚。臣请率本部蜀军，出函谷，不求与叛军主力硬撼，但求兵临洛阳周边，做出威胁其根本之态，牵制其部分兵力，使其不能全力东顾南图！ 同时，亦可伺机向东，与赵修远等忠义取得联系，互为呼应，若能打通一条连接关中东出的通道，或支援其站稳脚跟，则善莫大焉！此为‘围魏救赵’，亦是‘缓兵之计’，更是为东方义士撑腰壮胆！”

张廷玉捋须沉思，缓缓道：“蜀王殿下此策，颇为妥当。既能展示朝廷并未坐以待毙，仍有反击之力，以鼓舞天下忠义之士；又能切实牵制叛军，为东方州郡争取时间，呼应赵修远等忠良。只是……殿下深入险地，需万分谨慎，切不可贪功冒进，陷入重围，亦需注意与荆襄方向的联络，不可脱节。”

赵宸在地图前踱步，目光在函谷关、洛阳、以及东方那些零星的反抗标记间来回移动，尤其在赵修远所在的樊城停留片刻。蜀王的提议，风险与机遇并存。风险在于，蜀军两万人孤军东出，若被叛军主力咬住，后果不堪设想。机遇在于，若能成功搅乱叛军后方，甚至促成东方州郡的联合抵抗，将极大延缓叛军的扩张步伐，为朝廷争取宝贵的整合关中等候北疆消息的时间，更能让像赵修远这样的忠臣知道，他们并非孤军奋战。

最终，他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向蜀王赵元启：“元启，朕准你所请！命你为征东大将军，总督关东军事，可临机专断！率蜀军两万，即日东出函谷！你的任务，非攻城略地，而是游弋牵制，联络义士，搅乱叛军部署，声援东方忠良！ 切记，保全实力为上，若遇叛军主力，不可硬拼，相机撤回即可！务必与荆襄赵修远等保持联络，互为犄角！”

“臣，领旨！”蜀王抱拳，声如洪钟，“定不负陛下所托，必与赵太守等忠义之士，东西呼应，让叛贼首尾难顾！”

三日后，休整完毕的蜀军两万精锐，在蜀王赵元启的率领下，打出“征东大将军赵”、“奉天讨逆”的旗号，浩浩荡荡开出函谷关，向着东方，那片烽烟渐起、人心惶惶，但也开始闪烁零星抵抗火花的土地，挺进。

皇帝赵宸亲自送至关门，望着渐渐远去的蜀军旌旗，心中默默祈祷。